第二百二十六章 十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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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渡从凳子上下来:“那是什么?”
“第一轮留下来的旧欠口。”沈清萝用笔把那一栏圈出来,“新债挡住以后,它没地方补,开始自己找人。”
铁柱重新核了一次:“刚才多出来的数字跟这一笔一样。”
沈清萝把旧债号写到单独一张纸上:“挂出来,别混到新账里。”药铺掌柜听了半天,只问:“那这孩子呢?”
“先让他歇。”
沈清萝给陈七压了一道临时记忆签,让掌柜每隔一刻钟问他一件刚发生过的小事。如果连着三次都答不上来,马上送客栈。
闻人渡把第二盏灯封死:“现在要不要叫渊主?”
沈清萝摸了摸腕间契线。谢无咎就在客栈后院,距离不远。她把手收回来:“先不用。他那边也在压阵。”
等三人回到客栈时,谢无咎那边的东阵主印也刚稳下来。他把渊主令收好:“出事了?”
“旧债漏了一笔,已经单挂。”
“人呢?”
“忘了几件刚发生的事,没继续恶化。”
谢无咎点头。沈清萝反而把刚才那张旧债纸递给他看:“这一轮跑完再查这个。”
“行。”
剩下的一个多时辰,谢无咎继续处理归墟传讯,沈清萝带闻人渡核完剩下两家药铺。
灯油烧尽后,新债再没往上涨,那两笔来处不明的旧债被单独挑了出来,等闻人渡继续查住户和旧券。
沈清萝把页码折好交给她:“后面你查,核完再拿给我。”闻人渡把册子夹到腋下:“今天走?”
“等你把这两笔核完。”
“还得一阵。”
“那就等。”
沈清萝回房把散着的守墓册、朱砂和证物袋收拢到一处。谢无咎也把归墟传讯按轻重重新排好,最急的压在最上面。
屋里待久了闷,两个人去了客栈后门。
后门外只有几级窄石阶,再过去就是通往钟楼的小路。
无归城没有正常天色,远处几盏白灯隔得很开,照得路也一段亮、一段暗。沈清萝坐到第二级石阶上,谢无咎靠着旁边的门框。
她把腕间契线扯出来一点:“以后不能每次都这么卡着。”谢无咎应了一声:“嗯。”
“你那边要回,我这边也走不开。今天能挤两个时辰,下次未必。万一一个在槐荫坡,一个在归墟,中间还隔着一堆案子,总不能天天算十里。”
“嗯。”
沈清萝抬头:“你除了嗯,还会不会说别的?”谢无咎道:“回去查契。”
这句总算像个办法。
“查十里?”
“嗯。”
沈清萝把那根细线在指间绕了半圈:“能改吗?”
“不知道。”
“不能呢?”
“那便继续查。”
沈清萝把契线松开:“你这话现在越来越像我。”
谢无咎压了压嘴角,“跟你跟久了。”
“你少赖我。”
她坐了一会儿,想起白日那个陈七,又问:“如果真改了,以后碰上今天这种事呢?”
谢无咎淡淡道:“你能处理的,你处理。”
“你那边呢?”
“我处理。”
“真处理不了?”
“我会叫人。”
这句话简单得很,沈清萝却觉得比什么“一起扛”都实在。她把契线收回袖口:“真能改?”
谢无咎道:“不能也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