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七煞出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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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只记得小名。
还有一个小鬼想了半天,只会喊:“卖糖的爷爷!”
坟里居然真有一缕魂回来了。
怨煞将没急着把那缕魂往自己身边招,而是把一个小鬼推过去:“你认识他?”
小鬼绕着那团淡得快散的魂转了两圈,突然拍手:“卖糖的!”
“那就继续喊。”怨煞将把旁边几个只会哭的小魂也分了组,“认识谁喊谁,不认识别乱认亲。”
其中一个小姑娘仰着脸问:“只记得他骂过我偷糖,也算认识吗?”
“算。先骂回来。”
孩子们一下有了事做,沿着墓道各自去找熟悉的名字。有人喊爷爷,有人喊婶子,还有一个真照怨煞将教的,蹲在坟头大声喊“你以前小气得很”。坟下那缕魂居然抖了一下。
沈清萝听见那边闹得不像招魂,倒更像村口认亲,可几座快空掉的坟确实稳住了。她来不及笑,手里的临名牌也已经越来越少。
铁柱抱着最后一捆从坡下跑上来,半路被一根突然蹿出的愿线扫中,整个小身体往旁边滑了两丈。
劫煞将从鬼门里出来时正好落在他前面。
刀光横过。
愿线当场断成两截。
劫煞将没说话,把铁柱从地上拎起来放稳,自己站到沈伯衡墓外第二道线。
来一根愿线,他斩一根。
铁柱揉了揉被勒疼的腰,继续抱牌子跑。
白火终于开始往下退。
沈清萝把最后一块名字压稳,站起来时两条腿都是麻的。
“尸煞呢?”
没人回答。
谢无咎腰间的渊主令亮了一下。
宋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还在睡。”
整个坡上忙得鸡飞狗跳。
这句话硬是让沈清萝卡了一下。
铁柱正好从旁边跑过,听见了。
他没评价,只记住了。
血煞将在上面吼:“睡到山塌再叫他!”
宋砚那头回得很平静:“我叫过。”
“没醒?”
“翻了个身。”
渊主令灭了。
没人再管尸煞将。
沈清萝走到沈伯衡墓前,把刚才裂下来的石角重新取出来。
石角已经凉了。
糖糕背上的焦毛抹过药,现在趴在柳嬷嬷腿边,嘴上还在骂药苦。阿青的纸身薄了两层,靠在墓碑上把几根断魂线重新接好。铁柱满身泥,临名牌一块没剩。
槐荫坡保住了。
至少今天保住了。
沈清萝把墓碑裂角塞进包里,扣好带子。
谢无咎从坡顶下来时,右肩衣料已经被白火烫出一块暗痕。他把鬼门收窄,只留下能让后续煞将通行的一道缝,又将渊主令压在门边石上。
“宋砚守门。”
渊主令那头很快传来一声:“是。”
沈清萝把最后一张拓好的墓名交给柳嬷嬷,又确认糖糕的伤只伤到表层灵体,这才问谢无咎:“你还能开第二次门?”
“能。”
“少来。真要撑不住提前说。”
谢无咎把袖口压回旧伤上:“知道。”
沈清萝没继续追问。眼下能走的人都得走,不能走的各自留下守槐荫坡。她把挽剑重新系紧,指向西北。
谢无咎问:“去哪?”
“道王台。”
“现在?”
沈清萝提起挽剑。
“她都烧到我家了,还等她第二次?”
谢无咎把渊主令收进袖中:“走。”
两个人刚下坡,西北方向的天色忽然亮了。
一根白色巨柱从远处山中拔地而起。
随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九根巨柱依次升空,把整座道王山钉在中间。
每一根柱顶,都吊着一个模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