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碰到对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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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川足尖一点林立的冰柱，身形顺势一跃，径直跃入巨鲸张开的巨口之中。
周遭排布着密密麻麻锋利如刀的獠牙，不少齿缝间还挂着各类生灵腐烂的残躯，森森可怖
数枚尖锐的利齿几乎擦着他的面皮横扫而过，凌厉的劲风刮得脸颊微微发疼。
裹挟着成群游鱼的海水顺着巨鲸的口腔汹涌倒灌进来，一同向着深处坠落。
一路穿过漫长的食道，他落进巨鲸的胃腔。
腥臭滚烫的胃液在腔内不住翻涌，落进来的鱼虾触碰到胃液，转瞬之间便被腐蚀消融，化作一滩浑浊的碎沫。
“yue……”王一川一手紧紧攥住骨枪，另一只手不住拍着胸口压下翻涌的恶心，暗自腹诽，“还好进来的不是岑之榆和倾光……”
骨枪狠狠扎进厚实柔韧的胃壁牢牢固定住，他双脚轻摆，借着下坠的惯性稳稳踩在枪柄之上。
这头被心魇操控的巨鲸外皮厚得骇人，寻常兵刃难以寸入，即便是倾光那般威力的术法，也无法破开外层防御。
想要除掉它，只能从这躯体内部寻找破绽。
胃腔之内遍布黏滑腐臭的黏膜，灰黑色的心魇黑雾顺着血管与肌理四处游走，源源不断供给着这具亡骸力量。周遭不断有碎肉块从胃壁脱落，胃液沸腾，蒸腾起令人作呕的白雾。
王一川抬眼扫视四周，无视周围的浓稠腥臭，在这无数味道交织的区域，他要辨认出最特殊的一道。
很快他就剥离出独属于心魇的特殊味道，而巨鲸的心室也在那个方向。
他取出一把骨剑，手上蓄满了力就这么扔了出去，剑身很快地扎穿了胃壁，没入其中。
而巨大的疼痛很快就让这怪物痛苦地扭动起来，胃液顺着它的方向滚动，王一川趁着机会把落脚点转移到刚才骨剑的位置。
枪尖顺着缺口划开，足有一臂厚的胃肉被扯开，让他勉强看到了后面的心脏。
心脏正中间，一团不断搏动、缠绕着浓郁黑雾的核心，那便是心魇寄居的根源。
他脚下猛地发力，提着骨枪纵身跃起，枪尖寒光暴涨，顺着胃壁肌理的缝隙狠狠刺向那团黑雾核心。
巨鲸庞大的躯体骤然剧烈震颤，海面之上巨浪翻涌，一声声沉闷痛苦的轰鸣隔着厚肉层层传来。胃壁疯狂收缩挤压，无数锋利的骨刺自内壁四处凸起，朝着王一川穿刺而来。
王一川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骨枪翻飞，击碎迎面袭来的骨刺，周身淡淡的蓝光护住周身，隔绝腐蚀胃液的侵蚀。
他顺势扩大伤口，一个翻身进入心室之内。
而因为巨鲸的不断挣扎，那些腐蚀性极强的胃液也顺着伤口流了进来，那些肉一接触到这些液体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巨鲸因为这变故僵硬了一瞬。
他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双臂全力灌注力量，骨枪彻底贯穿那团黑雾包裹的核心。
凄厉无声的嘶吼在巨鲸体内炸开，整具庞大的骸骨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体内积攒的怨气与心魇力量彻底失控。
“不好。”
王一川心中暗叫，立刻抽身向后急退。
只听轰然一声震天巨响！
巨鲸庞大的身躯自内部轰然炸裂！碎骨、腐肉、浑浊胃液四下飞溅，汹涌的冲击力直接将王一川狠狠掀飞出去。
他被爆炸的气浪抛入冰冷的大海之中，咸涩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登仙梯一战之后便始终动荡的鲛人血脉在此刻彻底挣脱束缚。
乌黑长发在海水中肆意散开，耳鳍完全舒展，一片片幽蓝且泛着珠光的鳞片顺着脖颈蔓延至下颌、手臂，双腿化作一条修长有力、覆满流光鳞甲的巨大鲛尾。
半仙之躯在海水里自在舒展，爆炸的余波渐渐远去，四周归于幽深寂静。
碧蓝的海水层层荡漾，阳光从海面洒落，化作一缕缕飘摇的金色光束。
他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和尾巴，但是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气息，发现并不是想象中的不可逆转，最多再在海里待一盏茶，在此之前都能变回来。
王一川摆动鲛尾，悬浮在幽深的海中。
爆炸扬起的尘埃缓缓沉降，隔着朦胧的水色，一艘庞然大物缓缓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艘巨大的古沉船。
船体无比恢弘，远比他们搭乘的商船要大数倍，黝黑腐朽的船身静静沉落在深海，桅杆折断歪斜，残破的船帆早已烂成丝丝缕缕。
船体雕刻着古老繁复的云蛟纹路，大半被海藻与贝壳覆盖，幽寂地沉睡在这片汪洋深处。
沉船的舱门半敞，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嘴，不知在海底沉寂了多少岁月。
深海的水流缓缓拂过王一川遍布幽蓝鳞光的鲛尾，碎骨与浮尘在身侧慢慢沉降。
那艘古沉船飘出的淡淡黑雾，逃不开他敏锐的感知——是心魇独有的腥臭气息，若有若无萦绕在船体四周。
王一川摆动长尾，穿过缠绕船体的茂密海藻，游向半开的舱门。
舱内积满淤泥，散落着锈蚀断裂的兵器与腐烂的木料，无数贝壳附着在梁柱之上。
心魇的气味明明就在这里盘旋，可他将前后几间舱室尽数翻找，拨开层层堆积的沉船遗物，却始终寻不到心魇的本体，仿佛那股气息仅仅只是残留在此地的余韵。
几番搜寻下来，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时，一处坍塌的横梁底下，一点微弱温热的光晕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伸手扒开厚重淤泥，将物件捧了出来。
那是一盏残破的灯器，外壳大半碎裂，灯座尚且完好，残存的纹路和海焰灯高度相仿，只是其中的深海火焰早已熄灭，仅余下一丝微弱余温。
王一川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将这盏残骸收进储物戒。
他抬手，指尖摩挲船柱上刻下的黑蛟纹样，将纹路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底，还取下一小块带着雕刻的木片作为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