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猫边上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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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看着怀里默默落泪的倾光,海面的晚风凛冽,翻涌的浪涛一遍遍拍打着船舷。
待少年情绪稍稍平复,王一川伸手替倾光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确认他暂时没有再受血脉力量的剧烈冲击,便同岑之榆、吞山蟒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夜幕已经垂落,墨色大海无边无际,零星几点星光落在起伏的浪尖上。
“本来是打算去墨氏那里看看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王一川望向漆黑无垠的海面,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骨刀的刀柄,“但是现在倾光这里出了岔子,但我觉得还是先把他这里摆平了,毕竟一旦错过这次,往后未必还能再有这样清晰的感应。”
吞山蟒的蛇尾轻轻扫过甲板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漆黑竖瞳里满是审慎:“可这血脉感应虚实难辨,而且他还是被那个魔族女人残留的气息给刺激到的,我本来以为这是意外。可对方隔着茫茫大海就能够扰动倾光的识海,没有足够的血脉联系是做不到的。”
吞山蟒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如果倾光被刺激到魔化,那还能把锅推给魔主,说他办事不利,可之后又出了那道呼唤声。
这下就不能说这是意外了,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倾光来的。
“就算是陷阱,我们也躲不开。”岑之榆接过话头,方才大雾之中连续数次催动捉云手,化雾探查海盗船,几乎掏空他大半灵力,此刻面颊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那道呼唤已经扎根在倾光识海里,不是靠普通手段就能彻底抹除的。就算我们刻意调转航向远远避开,往后只要再遇上浓烈的魔族气息刺激,这股感应依旧会死灰复燃。与其被动等着对方找上门,处处受制,不如主动顺着声音找过去,看看幕后究竟是什么人物。”
目前只能看倾光的状态确认呼唤声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他们聚集在船尾,海风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一条条利弊在心中权衡掂量。
几番权衡,三人终于拿定主意。
“那就让倾光辨认那道意念传来的方位,我们顺着指引前行。”王一川转头望向船舱的方向,目光沉沉,“做好防备,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
决定做好了那就不轻易改,吞山蟒运转灵力,转动船舵,船帆顺势调转,孤舟朝着倾光感应的大致方位缓缓驶去。
岑之榆灵力损耗过重,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连呼吸都比平日里略重几分。
他同尚且虚弱的倾光一同进到船舱之内,打开储物袋,取出一堆刻画阵法纹路的玉符、灵砂与阵盘。船舱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晃动在二人手上,映得满舱都是跳动的影子。
“墨氏势力遍布这片海域,海上水下眼线无数,岛屿周边更是布下层层神识探查与留影窥伺法器。一旦被他们探查到我们的动向,立刻就会引来大批追兵,到时候腹背受敌。”
倾光指尖翻飞,残存的灵力顺着指尖流淌,在舱壁、地板、梁柱之上一笔一划勾勒一道道细密繁复的阵纹,“我们布下隔绝探查的阵法,屏蔽船上所有人的气息与灵力波动,让墨氏的神识、窥伺法器全都探查不到我们的踪迹。”
同时凝神守住本心,时时刻刻留心脑海里那道若有若无的呼唤。那声音时而微弱几近消散,时而又清晰几分,像一缕丝线,遥遥牵引着他的心神。
虽然岑之榆身体依旧虚软无力,做不出复杂的术法,不过他还是安安静静帮着递送玉片、摆放阵基灵砂一点点融入木板,玉符嵌入预先凿好的凹槽,阵法一点点成型。
一层淡淡的微光悄然隐没进船舱木板之中,整艘船所有的气息被层层掩盖,在茫茫大海之上,看上去和一块随波逐流的普通浮木别无二致,彻底消失在世间各类探查的视野之下。
船在海面漂泊航行,夜色一轮轮更迭,海上风浪时大时小,冰冷的海风不断拍击舷窗。
整整一日航行过去,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深夜。
天上星月被厚重乌云彻底遮蔽,四下一片昏暗,只有海面翻涌的浪涛泛着幽幽的冷光,远方海平面处,一道黑沉沉的巨大岛影隐隐浮现,轮廓狰狞,正是月牙岛。
船舱里的倾光猛地睁开双眼,一直飘忽不定、摇摆游移的感应,在此刻骤然变得无比清晰,不再四处游荡,牢牢锁定了一个方向。
“找到了。”倾光声音还有些沙哑,眼底闪过一丝确定,指尖微微发颤,“声音来自很深很深的深海里面。”
王一川快步走到舱外,站在船边眺望远方,目光落在那座被黑雾笼罩的月牙岛轮廓之上。
岑之榆也紧随其后,望着那片庞大岛影,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月牙岛,墨氏的大本营就在这里。”岑之榆低声说道,眉宇间压着一层阴霾,“没有想到这血脉感应的源头,居然就在墨氏老巢附近的深海之下。”
此地已经踏入墨氏势力的核心范围,危机近在咫尺。
如果把船留在海面,哪怕布下隐匿阵法,也依旧有被岛上巡逻的墨氏修士偶然撞见的风险。
王一川当机立断:“大家一起潜下去,船就直接收进储物戒。”
灵光一闪,整艘小船凭空消散,归入储物戒的空间之内。脚下再无甲板,刺骨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众人尽数包裹。
海水寒凉,无数暗流在四周肆意涌动。
岑之榆抬手,再度施展捉云手,周身白雾翻涌升腾,漫天雾气在海水之中不散,又与吞山蟒释放出的庞大妖力两相配合。
黑色巨蟒庞大的身躯在水中舒展盘旋,浑厚妖力向外撑开,层层雾气交织缠绕,化作一颗半透明、牢牢隔绝海水的巨大球形护罩。
汹涌的海水被硬生生挡在球体之外,球内保留出一片干燥、可以自由呼吸的狭小空间。倾光被安置在球体正中,小呱安安稳稳蹲在他的肩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打量四周漆黑的海水。
“倾光,稳住心神,不要被那道意念扰乱心智,只需要告诉我们前进的大致方向。”王一川半鲛人形态悄然显露,耳鳍自两侧张开,在幽暗海水之中,能够分辨水流极细微的异动,他游在护罩最前方,依靠倾光的感应,不断校正下潜的路线。
四周幽暗漆黑,越往深海下潜,天光越是稀薄,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吞山蟒鳞片缝隙偶尔泄出一点微弱幽绿磷光,勉强照亮周遭数丈之内。
深海冰冷的暗流一次次冲撞雾气凝成的护罩,整个球体不住微微震颤。
岑之榆持续输出灵力维持结界运转,不过这次有吞山蟒辅助,比上次要轻松很多,所以这层雾气结界存续的时间也比之前翻了一番。
一行人不断向着深海沉坠,水压层层叠加,压迫在护罩外壁,耳边只剩下海水流动的沉闷嗡鸣。
不知向下沉坠了多少百丈,忽然,“咚”的一声沉闷巨响,护罩外层狠狠撞上坚硬冰冷的岩体。
粗糙厚重的石壁横亘在众人眼前,这是某个岛屿山体向下延伸扎根海底的根基巨石,庞然大物一般,将深海汪洋和岛屿山体内部彻底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