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粮与粮商 (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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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安习的目光微凝了一瞬。他差点忘了这一茬。
朱以海姓朱,是宗室。虽然被废为庶人了,可骨子里流的还是太祖皇帝的血,是鲁藩一系的嫡脉。
德王也是宗室,坐镇济南,封号德藩。论辈分,鲁藩和德藩往上数几代还能攀上亲,虽然隔得远了,可终究是同一本族谱上的人。
万一朱以海真的说动了德王,让德王府出面替他说话....那便不是粮商们几封状子能按下去的事情了。
不会的。
他安慰自己。德王殿下除了年节祭祀和必要的礼仪场合,很少在王府之外露面。
一个被废的庶人,从前又是在兖州那边讨生活的,凭什么说动一位亲王替他一个无名小卒出头?
闵安习想到这里,神情松弛了些许,“德王殿下深居简出,从不理外事。一个被废的庶人,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还指望说动德王?笑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让人盯紧了朱以海,看他跟什么人往来。特别是,兖州那边来的人。”
“兖州?”钱贵一愣。
“照办就是了。”闵安习不再多说,挥了挥手。
随即,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了一本不起眼的薄册子。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着几行字:
“崇祯十年冬,支银一万二千两,采办年节贡品、绸缎香料等项。经手人:承奉赵忠、司库李平安、值吏王恩。”
的空白处用细笔写着几句批注,字体小得几乎要用指甲盖才能压住才能看清。
这些人,他都打点过了。每个人拿了多少银子,什么时候拿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这些名字看了很久,忽然把册子合上,放了回去。
不,他不需要用这个。
一个被废的庶人,还不配让他用这些。
“罢了。”闵安习整理了一下衣袍,“备轿!我亲自去府衙走一遭!”
签押房内的光景与外面的天光差不多一个颜色,都是灰蒙蒙的。
公文堆积如山,大多是各地雪片般飞来的告急军报。几个书办在堆成山的纸卷间穿梭,谁的脸上都带着一层熬了大半夜之后没来得及补回来的灰青。
“大人!禹城驿道发现大队虏骑!探马说少说有四五百骑,正沿着官道往南移动!”
“大人!卫所兵丁昨日又派人来催了,说冬衣至今还差三百套,粮饷也欠了快两个月了,若再不发放,恐怕....恐怕营中生变。”
“大人!临清急报!”
“馆陶急报.....”
各种各样的消息接踵而至,压得苟好善几乎喘不过气。他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颜继祖临行前那声叹息的含义。
只不过现在颜继祖拍拍屁股去了德州,把这天大的烂摊子全丢给了他!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便是他自己。要兵没兵,要饷没饷,只能硬着头皮苦苦支撑。
“刘泽清那边呢?可有回信了?”苟好善抬起头来,问那个刚刚报完馆陶急报的书办。6
“回大人,刘总兵说他的兵要守兖州,抽不出来。倪宠将军那边也是这般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