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高拱和张居正的关注,如此离经叛道的皇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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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猛地扭过头来,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火星子:
“来就来!老夫倒要看看,今儿这事能不能有个说法!“
他攥紧了手里的折子,骨节泛白,宛若食人恶虎:
“一个十三岁的亲王,不仅在文华殿上指斥先帝的治政,而且竟敢写下'腐儒狂吠'四个字。
腐儒?谁是腐儒?他读的是圣贤书,坐的是文华殿的课堂。
我等翰林们哪个不是十年寒窗、策论考出来的?他一句'腐儒'就把天下读书人全骂了进去!“
他越说声音越大,旁边几个礼部官员都忍不住往旁边缩了缩。
“高公息怒!“有人小声道。
“息什么怒?“高拱啪得一掌拍在桌子上,眉宇间肃杀无比。
“今日若是让一个藩王在文华殿上这般放肆而无人治他,明日那些皇子们就敢在朝堂上指着咱们的鼻子骂!礼法何在?纲常何在?“
他说着又往前蹭地走了半步,声音粗粝得像砂石磨铁:
“陛下若不治颖王之罪,我便去跪死在西苑外边!“
旁边的林学士嘴唇哆嗦了一下,硬是把想劝的话咽了回去。
杨继盛更是脸色难看。
他虽然没有高拱那般暴烈,但颖王辱骂的翰林里可是有他一个。
他手里攥着誊好的奏疏,写的是今日堂上辩论的经过,每个字都是他一笔一笔记下的。
他想起朱载墒那句“大明第一硬汉“。
当时他只觉莫名其妙,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那少年眼里全是戏谑,分明是在嘲笑他。
杨继盛攥紧了手指,指节捏得发疼。
陆九成则正低声跟礼部几个郎中说话。
他语调倒是平稳,可一旦说到颖王“以先帝治政为靶子“的时候,声音还是沉了下去:
“只消上疏,请二王移居十王府,待习礼之后再议就藩之事,不宜再与裕王同堂读书,省的被这颖王的歪风邪气带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折子我早已写好。诸位若有意联名,明日一早直房见。“
礼部的人纷纷点头。
他们在礼部管的就是仪制,皇子在文华殿公然失仪,这已经是踩到他们的脸上了。
翰林院的值房里这会儿也没闲着。
几个年轻的编修和检讨凑在一起誊抄联名奏疏,其中一封措辞尤其严厉,上书:
“二王悖逆人伦,狂妄不堪,望陛下早定国本以安天下“。
末了竟然列了十七条,从景王嗑瓜子一条一条数到颖王写条幅,条条都引了《大明会典》里的礼制条目佐证,写得密密麻麻,翻了三四页才写完。
哪怕今夜被挡在西苑外头,那明天还有他们串联的都察院、六科给事中那边的参奏折子跟上。
这火,无论如何不能让它灭了。
而在这沸反盈天的翰林院之中,一处值房的灯影之下,却有一人独坐在自己的值房里,始终没有出门。
此人名为张居正。
他将文华殿里那场争辩的经过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又看了那份抄来的条幅拓本,然后把纸搁在案角。
他没有拍案,也没有冷笑,只是靠着椅背,将两只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窗外的黑夜里,安静地想了很久。
旁边同值的赵编修一推门进来,见他还坐着,急了:
“叔大,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外头都准备前往西苑了,高胡子已经拍了三次桌子了,陆九成那边也在拟联名的折子,你再不去,明日怕是要落个'坐视不救'的名声——“
张居正抬了抬手,示意他先把门关上。
门合拢之后,值房里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