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高拱一语拨迷雾,太庙火起惊帝心!(求追读)(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时间过得很快……
此刻文华殿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裕王朱载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论语》,显得无精打采。
已经翻到同一页快一个时辰了,目光落在纸面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宫里上上下下全都忙疯了,司礼监、御马监、内官监、神宫监……包括宫外的朝堂,全都因为五弟朱载墒弄出的紫气祥瑞给忙疯了。
五弟进了太庙,可太庙那边传来的动静却不像是有人在受罚。
神宫监掌印亲自去拜见、内官监左少监躬着腰进门、太常寺少卿说“太常寺上下皆听殿下差遣”。
而他自己呢?身为长子,寸功未立。
母妃扇他的那一巴掌,半边脸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不想争,二哥在的时候,他是那个安安静静跟在后面的三弟。
可二哥薨了之后,所有目光一下子全压到了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现在,五弟成了贵妃之子,他这个长子的确没有那么显眼了。
很明显的宫内的诸多太监和宫女虽然对他依旧恭敬,但他还是能敏锐地感觉到那点细微的差别。
当初二哥薨了之后,原本无人问津的他,他一跃成了这大明朝最有可能继位的“储君”。
司礼监掌印麦宗主见了他主动问安,秉笔黄公公笑着递茶,御马监掌印高公公停下来恭敬跪拜……
宫外的翰林清流更是直接把他当太子一样捧着,轮番来讲经史、讲史、讲圣人之道
可如今……
那些关注全都转移到太庙去了。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可那些关注就那么默默地走了。
而且,今日,五弟便期满要出来了。
到时候……
哎……
裕王攥着书卷,手指微微发白。
“殿下!”
就在这时,一声雷霆般的厉喝在耳边炸响:“老夫在给你讲圣人之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裕王猛地一颤,抬头对上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
高拱站在书案前,面膛黝黑,胡子翘着,手里攥着的书卷已经拍在了案上。
他这人天生嗓门大,说话像铜钟敲在耳边,震得人耳膜发麻。
每句话都能站住理,仿佛他嘴里说出来的就是天经地义。
裕王对这位新来的先生又怕又靠。
这位高师傅虽然确实学问不凡,事事为他考虑,但脾气实在是暴躁无比,
而且每件事都能占到理上面,仿佛其口含天宪,每一声厉喝都是正义对阴晦的呵斥,就算他是皇子,呵斥起来毫不留情。
可但凡有人从外面攻过来,这位新老师一定会第一个挡在前面。
这让他有些不舒服的同时,又感觉到一种由衷的安全感。
在林维贤、陆九成等人被贬斥之后,徐阶向皇上推举了高拱、殷士儋等人作为他全新的讲师。
按照原本的理念,徐阶虽觉得高拱虽然能力不错,对于政务对于圣人之道都有自身独特的理念,但其脾气暴躁,又臭又硬,对于上官也敢直顶,丝毫不让,这样的人,他是万万不想用也不想让其接触裕王。
但此刻颖王成为朝廷上下的新贵,陛下的大部分关注度都给了这位新晋的皇子。
裕王那边要是再不做出些功绩来,一旦肃贵妃成了皇贵妃,恐怕裕王最终都要被踢出储君行列了,那他们清流的投资就全白费了。
于情于理,徐阶、乃至于整个清流、勋贵、诸多世家,都想让裕王这位脾性温和,好掌控的皇子上位。
这位上位恐怕又是一个孝宗,到时候他们君臣和谐,互不干涉,垂拱而治,天下岂能不平和?
但他好掌控,却也不善争斗。
所以,迫不得已,徐阶作为清流领袖,最终提拔了能力强悍,但脾气霸道的翰林编修高拱作为裕王殿下的老师。
希望他能改善一下裕王性子,为其撑起来的同时,也能顶在前面,为裕王冲锋陷阵。
“殿下……”高拱的声音压下去两分,可那压迫感一点没少,“老夫方才讲的是‘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你心不在焉,到底在想什么?”
裕王沉默了一会儿,裕王面色低沉地叹息道:
“高先生,五弟为父皇祈来了紫气东来这样的大祥瑞,我身为长子却寸功未立。
母妃也骂我没本事,你说我这个兄长,是不是很失败?”
说到最后,裕王竟然眼中隐隐有了泪痕,显然这些天他压力非常之大。
高拱看着裕王,心下稍稍叹息,当日万寿宫,他亲眼见到……面对徐部堂,外加他们四个翰林,乃至于整个翰林院、都察院的围攻,那位颖王悍然不惧,
一张嘴把一群翰林驳得哑口无言,其思维之敏锐,其勇气之彪悍,就算是他高拱也不得不承认是个厉害角色。
再看看这位裕王。
这位裕王,虽是兄长,却反倒软趴趴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虽说其待他一直温和有礼,比颖王那个小王八蛋好的多,让他真正感受到了作为一个翰林和师长该得到的尊重。
但和颖王的手段相比,这位裕王显然还差得远啊……
不过他也就稍稍叹息了一声,便再度直接说道:
“殿下何言这些颓丧之言?我高拱在嘉靖二十年中的进士,在翰林院俯首熬了近十年了,都没有像殿下这般颓丧。
人生的际遇各不相同,颖王有他的优势,也有他的缺陷,此刻他虽然众星瞩目,但也如同烈火烹油,时刻都可能会摔得粉碎。
而殿下有明君之温润之气,此刻得以从众人审视的目光之中脱离出来,这乃是好事,君子于低迷之中,正是积蓄力量,审视自身的时候,等待时机,便可一举崛起,又何必如此颓丧?
这番话像锤子一样砸下来,一句接一句,密不透风,裕王张了张嘴,没能接上。
高拱继续说道:
“康妃娘娘说的那些话,殿下又何必往心里去?当年汉王何等威势?
其军功之显赫,朝野侧目,今日的颖王连边都摸不着,但最终继位的是谁?
是仁宗陛下,所以殿下需要的便是修身养心,秉持着自身的仁德。
所谓君子不争即为争,只要殿下仁德之名远扬,就算陛下也不得不掂量。”
见裕王终于振作了一些,高拱沉吟了一下,也不再隐瞒。
直接压低声音,上前半步,目光如刀地道:
“殿下放心吧,自先太子薨了之后,陛下暂时是不会随便立任何人当太子,颖王殿下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没用,就跟严党和清流一样,谁的势力大,陛下就会打压谁。
先前是居长的殿下势力更强,可现在很显然颖王势才更大,这对殿下,是一件好事!
当年的成祖爷其威势不比当今圣上更大?其军权执掌,朝堂无人敢于违逆一句,但最终依旧是仁宗继位了。
殿下只需要秉承着微臣的指点,以那位仁宗陛下为老师,处处模仿即可。
所以君子不争,争的是流水涛涛,殿下……你可明白了?”
高拱心下叹息,他说这些话,几乎已经是诛心之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