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就藩申请,嘉靖急了,你怎么就不敢和清流干一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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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华园外的土路上,车驾刚拐出那片槐荫浓密的窄道。
朱载墒便掀开车帘对随行的王伴伴吩咐道:
“伴伴,皇庄不去了,回撷芳殿。”
王伴伴怔了一下,随即应诺,拨转马头,车队当即调头,原路折返。
朱载墒靠在车壁里,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严世蕃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打转,那胖子说话时独眼闪着光的样子,跟他父皇倒是有点像。
但朱载墒对他的话,永远保留一半真实度!
等回到撷芳殿西所时,天色已经微微偏西,日光从檐角斜斜地切下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朱载墒打开车门,大步往书房走,边走边道:
“研墨,备纸,本王要写折子。”
王伴伴连忙应了声“诺”,手脚麻利地铺纸研墨。
书房里光线暗了下来,朱载墒在案前坐下,提笔蘸墨,略一沉吟,笔尖便落在纸面上。
【臣颖王载墒诚惶诚恐,顿首再拜谨奏:】
【臣本愚顽,质同樗栎,赖父皇圣德垂覆,得沐天恩,生于宫阙之中……】
他写得快,笔锋一顿一挫之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
写到“不意奸邪之徒,妄加附会,谓此祥瑞系于臣身,更有甚者,欲借此为臣邀名,请立储贰”时笔顿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太庙大火留下的那道淡痕,嘴角微微一扯,接着往下写道……
【臣思之再三,唯有乞请就藩,远避京都,惟望父皇从此清静,专意修玄,早登仙阙,则臣虽在万里之外,亦当焚香祝祷,以报天恩万一。】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臣载墒顿首再拜谨奏。】
写完最后一笔,朱载墒搁下笔,吹了吹墨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微微一笑……
很好,这谁看了不夸一声他颖王孝知礼?
至于到底孝不孝?那就只有天知道喽!
他将折子折好,递到一旁候着的王伴伴手中:“叫人送去给黄公公,转呈御览。”
王伴伴双手接过,神色怪异地看了自家殿下一眼,这才无奈躬身道:“诺。”
“对了,伴伴,叫几个人,把院子里那些箱子翻出来,该装的装,该捆的捆。”
朱载墒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淡淡道:
“做戏做全套,我说去就藩,可不能光说什么都不做呀!”
王伴伴嘴角一抽,瞬间明白了殿下这是在唱哪一出。
他都能想象陛下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心里到底会是何等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一个祈福祈出紫气东来的儿子,转眼之间竟然要被逼得就藩了,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朱载墒丝毫不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目光透过窗格望向西边天际最后一抹橘红的光。
他敢肯定自己这位父皇,肯定不会放他走。
不说,玻璃镜的一百万两银子还没进内帑呢。
最基本的,他要是真就藩去了,那还不正遂了那群清流的意?他们还不全扑到裕王跟前去?到时候群臣一面倒地捧裕王,他父皇拿什么制衡?
他景王兄有他这么敢和清流正面开战么?能给他老子搞来紫气东来之祥瑞么?也不怕那被世家大族渗透成筛子的太医院?
一个能替他老子在前面挡刀、能替他老子恶心那群清流、能替他老子弄出祥瑞来充门面的儿子,就他朱载墒一个。
当然,就算真去就藩了,朱载墒也丝毫不怕。
藩地虽远,但天高皇帝远反倒更为自在。
把喜怒无常的父皇留给两位兄长伺候,让裕王和景王在那位多疑的老子跟前战战兢兢地熬着,过个几年十几年,等他们一个被父皇压垮、一个被猜忌逼疯,他朱载墒照样能回来。
有武宗无后之鉴在前,只要有一个亲儿子在,父皇的皇位就绝不可能传给外人。
以退为进而已,怎么都不亏!
朱载墒站直身子,走到门边,推开了书房的门。
暮色扑面而来,院子里几只箱笼已经摆成了一排,箱盖的铜角在最后一抹天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清流这招捧杀玩得漂亮,换成景王兄那脾气,这会儿大约已经飘了,躺在床上做梦都想着太子冠礼该穿什么衣裳了,可他们偏偏找上了他朱载墒。
“伴伴,折子递上去没有?”朱载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王伴伴从廊下应声:“殿下,已经递上去了。”
“备车,去翰林院。”
王伴伴一愣,脸上带着明显的迟疑:“殿下,翰林院都快下值了,这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