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别死啊你,该收网了!(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洛回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脱了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睡,又起来把破妄镜拿出来擦了一遍。
镜面很凉,像是刚从夜里回来,还带着一股旧河道独有的水腥味。
他擦着擦着,忽然想起那晚在渡口外电线杆下站着的人。
那人非但不拦自己,反而还给自己让路。
这在水鬼张那伙人里是不合常理的。
除非,
那人根本就不是水鬼张的人!
或者……
他就是单纯故意放走自己的。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中午,赵顺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说是北滩口那条木船前天夜里的确是被人动过,那户姓郑饿的老光棍说后半夜听见河面有船桨的声音,很轻,划几下就没了。
他爬起来从窗缝里往外看,只看见一条黑影子从对岸过来,船上坐了两个人,一个戴帽子,另一个没戴。船到了北滩口之后,没有靠岸,顺着水往下漂了半里,这才进入芦苇荡。
郑老头没敢出去,等天亮再去看,船已经回到原位,但船底的水草挂得很新鲜,明显就是下过水的。
听完他的全部讲述之后,
林洛用手摸了摸下巴,随后说:“这么看的话,他们应该还有一条船,就停在芦苇荡里。水鬼张肯定是在等月圆。他这两天不出面的目的就是怕我们顺着他找过去。
船是他们的退路,也是他们的补给线。如果他想在十五月圆之夜从旧河道南边进来,最好的路线就是先坐船到中段,再换陆路。
钟坑和泥桩区都有人守着,可要是他们从河面过来,北边就拦不住。”
王道长正在吃面,闻言开口说:“那我们提前把那条船翻了不就行了吗?船没了,看他还怎么从河里过来!”
赵顺摇头,否定了他的这个主意:“翻船是不行的,且不说芦苇荡不好找,光说水鬼张底下,可是有几个水性好的,翻船对我们来说是体力活,可对他们来讲……属于是妥妥的不痛不痒。”
“赵哥说的有道理。”
林洛点头表示肯定。
王道长含含糊糊地说:“那咋办嘛?”
“船不用翻。在找到船之后,把船锚死。水下铺设一层铜链,锁在两根老桩上。让他们上得了船,但开不走!到时候就进退两难,不得不上岸。
等到河面一起雾,我们就在北滩口守着,他们要是不来最好,来了就按照咱们的规矩来。”
王道长眼睛一亮:“靠北!林先生,还得是你啊,真坏!”
“嗯?”
林洛挑眉,“王道长,我看你是皮痒了!”
“嘿嘿嘿……错了错了。”
“下次……还敢。”
王道长贱兮兮的说着。
当天下午,赵顺带着二毛和钟大成去了芦苇荡。
钟大成水性一般,负责在岸上望风,二毛和赵顺下水,这可真是苦了赵顺这把老骨头咯,不过他虽然年纪大,但水里的本事还在。
三个人就这么折腾到了天将将黑,总算是把那条木船给找到了。
木船半藏在芦苇深处,船头用草绳系在一截断柳树上。
二毛摸了过去,把铜链从水下绕了两道,穿过船底,随后用赤铜钉锁在两根老桩上,最后还不忘往船底压了两块石头。
等三人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透。
王道长在北门迎接三人,钟大成冻得直接降了辈,跟个孙子没有任何区别,嘴唇发紫,即便是披了件大衣依旧瑟瑟发抖。
林洛让小花熬了锅姜汤,一人灌了一大碗。
这天夜里,
林洛没有出基地。
十五前夜,他让所有人都睡了个整觉。
周善民安排了双倍岗哨,基地里外松内紧,铁门全都换了新锁。
夜里,起了风,风声呜呜作响,像是旧河道里有什么人正在哭泣。
就在半梦半醒间,林洛听到窗外的风声里夹杂着一种很轻的铃声,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提着串铜铃在走动。
他披着衣服拉开了房门,王道长的房间也传来了声响,两人同时来到走廊上,对视了一眼。
那铃声在基地外头绕了一圈,慢慢朝着南边去了。
“十五了。”
王道长低声开口。
林洛点点头,平视着前方,今天就是水鬼张说的月圆之夜,他和王道长一前一后出了门,没有惊动其他人。
天边的月亮又大又圆,把野地照得发白。
林洛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月亮,再次想起水鬼张让张望给自己带的话。
他妈的……
十五就十五!
他倒要看看,这月亮再圆,又能照出个什么门道来!
王道长的声音响起:“林先生,这月亮不对劲,光是发散的,像从毛玻璃后面往外透。”
林洛脚下没停,嘴上说道:“十五了,这是他们选的。”
还不等两人走到旧道口,就看见赵顺蹲在路边抽烟,火星子一明一灭,好似一只红眼虫。
赵顺见他们过来,把烟头掐灭,站起身说:“前头有雾,半小时前起来的,从旧河道那边漫过来,厚得跟棉被似的。二毛和钟大成已经压上去了,在野坟地西边。
周善民带了外勤在旧道口布置,北滩口那边,老郑捎了信来,说河上起了雾,船桨声比之前还多,至少有两艘。”
林洛问:“刘家渡呢?”
赵顺说:“静得很,连狗都不叫,人应该都出来了,不然不会这么死。”
林洛点点头,把破妄镜取出来,镜面上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眼前的雾气远远见着光,就跟活过来似的朝两边让了让,又慢慢合拢。
见状,
林洛开口:“走,先去钟坑。”
三人走得快,脚下尽量只踩硬地。
雾气越来越重,到后来,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
王道长从包里摸出一把短香,没有点着,只是在手里一通捏,让那点干的艾草味散发出来。
赵顺扛着短锹,时不时地往地上插一下,凭借着手感认路。
林洛在前,一路用破妄镜开道,镜光虽然不强,但正好可以将三人照进去,雾气在光外翻涌,像极了一锅煮开的沸水。
等靠近钟坑时,林洛停下来了。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有很多人同时烧香,再掺杂着湿土。
风把雾推来推去,那味也忽浓忽淡。
林洛往南边指了指,说:“有人在老柳树那边点香。”
闻言,
王道长直接拔出铜钱剑,剑尖贴地。
赵顺也把短锹换了个手,三人绕到钟坑东侧,借着一处土包蹲下。
林洛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草叶,朝着坑边看去。
大钟还压在原处,坑外钉了两圈赤铜钉,雾从钟身上漫过去,灰白色的气流贴着铜绿打着旋。
林洛刚要转头,忽然看见坑北侧的土坡上有一道人影。
那人影很是瘦高,穿着深色长衣,脸全部都裹在雾里。他手里捏着几根香,正弯腰往地上插。
一根、两根、三根……
插完之后又朝着北边退了几步,又重复着先前的动作。
林洛心中一紧,这手法就是水鬼张的!!
别人插香都是成排成排,他插得是梅花形,五个点为一组,取的是鬼照路。
赵顺也看见了:“是他!”
他嘴唇发白,但手却极稳,“水鬼张来了!南边那雾,就是他的排场!!”
林洛没急着动,他看着水鬼张把最后一组香插完,站直身子。
随着隔得远,但那人还是在月光下回了头,朝着林洛这边看了一眼。
这回,
林洛看清楚了。
这人的确是水鬼张!
他看上去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像是被泡过,皮肤泛着一层青灰色。他穿着件灰黑色的长褂子,手里还提着一根细长的竹竿。
然后,
他竟然朝着林洛挥了下手。
不是招手,而是摆了一下,好像是说让林洛别急。
紧接着,
他转身往南,一步步朝着老柳树走去。
王道长问:“跟不跟?”
林洛眯了眯眼:“不追,他就在这附近!钟坑比老柳树重要!”
说着,
林洛看向大钟底部,雾气已经贴着地面渗进了坑里,四面八方的额灰气如同一口看不见的漏斗往钟底吸。
他让王道长和赵顺后退几步,自己则是来到钟坑的正南方向。
赤铜钉还很牢固。
他取出桃木剑,在土上画了一道竖线,将道气灌入其中。
地面轻轻一震,紧接着那些贴地爬来的雾就散了大半,林洛没有耽搁,又补了两张符,一左一右的拍进了土里。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朝着南边骂了一句。
风,
忽然更大了,月亮也更亮了。
就在此时,北段突然传来一道很是尖锐的铜哨。
是钟大成!
林洛脸色微微一变:“走,去野坟地!”
三人掉头往北跑去,雾气就这么跟在他们身后,几乎是贴着脚后跟。
在跑出三四百米,林洛看到钟大成和二毛背靠背站在十七号桩附近,四只手全都用上了。
钟大成手里的短刀舞的都快要出现残影了。
在他面前,站着三个黑衣人,一个拿着短棍,一个空手,还有一个挥动着一根黑乎乎的软东西,像是鞭子,又像是一条蛇。
二毛在旁边拼命挥动着一根粗木棍,把另外两个想要绕后的挡住。
此时此刻,
两人的脚下已经踩出两圈深泥。
“别乱!往我这边靠!”
林洛吼了一嗓子,随后人已经冲了出去,勾魂索猛地甩出,索头带着响动,直直的扑向那个拿着软鞭的人。
那人甩手,黑鞭绞住链子。
林洛顺势一扯,那人被拽的向前栽去。
王道长从侧边杀到,铜钱剑对着他的肩头一点,那人怪叫一声,整条右臂直接脱力,黑鞭掉落在地,竟然还在自己扭动,如同一条半生不死的鳝鱼。
林洛一脚把鞭子踩住,桃木剑往前一递,那人不敢动,直接就跪了。
见此情形,另外两人想跑。
赵顺的短锹已经从旁边劈来,一下就敲在两人的膝盖上。
其中一个扑倒在地,另外一个被钟大成扑上去按死。
二毛喘的厉害:“他们是从来路摸上来的,没有说话,上来就打,我和钟大成根本就来不及做出过多的反应。”
林洛扫了一眼周围,看向钟大成:“看见水鬼张了没有?”
钟大成摇头:“只看见这几个人。还跑了一个,速度特别快,我根本追不上。”
闻言,
林洛往北看了一眼,北滩口方向的雾气浓的根本化不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