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做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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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妹跑进来，眼睛还没全睁开，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问:“娘，要走了吗？”

“吃了饭就走。”张桂花把粥盛出来，“快洗脸去。”

李妹胡乱抹了把脸，坐到桌边，几口喝完一碗粥，精神头就上来了，叽叽喳喳个不停:“娘，咱们卖完栗子，能去买肉包子吗？我想吃肉的，不想吃菜的……”

林满看着李妹，心里头那个梦又浮上来，压得她难受。

她放下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妹。”

李妹扭头看她:“嗯？”

“你……”林满攥着碗沿，手指节泛白，“你别去镇上了，行不？”

李妹眨眨眼，一脸不解:“啊？为什么呀？”

林满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做梦？梦见你被拍花子拐走了？出来谁会信？

可她还是要。

“镇上危险。”她声音的，但很认真，“人那么多，你很容易弄丢的。”

李妹嘟起嘴，不以为然:“不会的！我去过镇上好几次了，跟着娘，一点都不危险！我还帮娘吆喝呢！”

张桂花的声音从灶房那头传来:“妹，赶紧的，咱们得走了。早去早回，赶在晌午前能回来。”

李妹欢呼一声，跳下凳子就跑:“娘，我来了！”

林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像有只手在揪。她站起来，追出去。

院子里，张桂花已经挎上篮子了，李妹跟在旁边，蹦蹦跳跳。

林满跑过去，拦住她们。

“婶子！”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急，“婶子，你不能让妹跟你一起去镇上。”

李妹停下来，回头看她，脸上的笑没了，嘴撅得老高，不高兴了:“满姐姐，你为啥不让我去？”

张桂花也停下脚步，看着林满，有些纳闷:“满，怎么了？为啥不让妹去？”

林满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张桂花。

“婶子，我……”她深吸一口气，“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张桂花一愣。

林满点点头，声音有点抖，可还是一字一句出来:“我梦见你们去镇上卖栗子，妹贪玩，跑远了，被拍花子拐走了。你找不到她，在街上哭，哭得……哭得可伤心了……”

她着，梦里那画面又浮上来，张桂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样子，那么真，真得她心里头发颤。

李妹听了，眨巴眨巴眼睛，噗嗤一声笑了:“梦？满姐姐，梦也能当真？我做梦还梦见自己吃了一大锅肉呢，醒来啥也没有！”

张桂花也笑了，伸手摸摸林满的头:“满，别担心，不就是个梦嘛，当不得真的。镇上我熟得很，一年去多少回，闭着眼睛都不会走丢。妹跟着我，我寸步不离看着，不会有事的。”

她着，拍了拍林满的肩膀:“你在家好好待着，帮婶子看着院子，我们晌午就回来。”

林满还想什么，可张桂花已经拉着李妹出了院门。

李妹回头冲她挥挥手，笑得一脸灿烂:“满姐姐，回来给你带肉包子！”

一大一的身影越走越远，拐过弯，消失在土路尽头。

林满站在院门口，风刮过来，吹得她棉袄角一掀一掀的。

她攥着拳头，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那个梦……太真了。

真的太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