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年初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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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跑了几步追上去：“爹，我跟你一起去！”

李有田回过头，愣了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来，那笑里带着欣慰。

“走！”他伸出手，在李二郎肩上拍了拍。

一大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慢慢走远了。

张桂花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他们，直到那两个身影拐过弯，消失在土路尽头。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

屋里，李大郎闷闷地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不话。李三郎挨着他坐着，也是闷闷不乐的。李妹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嘴撅得老高。

张桂花坐到炕上，拿起鞋底，一针一针纳起来。针脚又密又匀，可她的手劲儿比平时重了些，针扎进鞋底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屋里静悄悄的，谁都不话。

林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她走到窗台边，挨着李妹坐下，轻声问：“妹，你怎么了？”

李妹扭过头看她，嘴撅得更高了：“我最讨厌大伯家了！他们总欺负我们！”

林满愣了一下：“怎么？”

李妹将林满拉出屋，来到院偏僻的地方，确定张桂花听不到，她才打开了话匣子，嘴吧嗒吧嗒开始。

“我爷爷生前是个很偏心的人，他可偏心了！他偏心我大伯，什么事都向着我大伯！”

“听我娘，以前为了送我大伯读书，我爹可是吃了不少苦。我爹十二三岁就被送去镇上打工，给人扛货、跑腿，赚到的钱全寄回家供我大伯读书了。我大伯读了十几年书，我爹就干了十几年活，累得跟牛似的。”

“后来我爷爷奶奶去世，大伯也没考上功名，可爷爷生前帮他在城里谋了个差事，他后来开了铺子，做买卖发了财，在城里买了间两进两出的大宅子！”

李妹着着，脸上露出愤愤的神色。

“我爹娘原以为，这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了，能跟着我大伯一起进城享福了。可我大伯嫌弃我爹，我爹没本事，带他去城里丢人，不仅不带我们去，连村里老屋的瓦房都上了锁，不让我们住！”

“我们一家子就被赶到这几间破土房子里头！”李妹伸出手，指着周围，“就这几间破房子！我们刚搬进来的时候，下雨的时候还漏雨！我娘拿盆接着，一接就是一宿！”

“更气人的是，我大伯手里有几块好田，他租给别人种，都不让我爹种！我爹想租，他‘你种不好，别糟蹋了我的地’！”

李妹脸气得通红，眼眶都红了。

“我娘气的，都不想再跟他们来往了！可、可我爹……”

她不下去了，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满听着，心里头像堵了团棉花。

李妹吸了吸鼻子，又开口了：“每次我去大伯家，他们都看不起我爹娘。有一回过年，我跟着我娘去拜年，我大伯娘拿眼珠子翻我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连口水都不给我们喝！我娘坐了一会儿，拉着我就走，出门的时候，我听见我大伯娘在后头嘀咕，什么‘穷亲戚上门，上门想打秋风’什么的！”

李妹着，撅起嘴委屈的不行。

“还有我娘生我大哥的时候！那时候是寒冬腊月，可冷了。我娘怀着大哥，还得给大伯一家洗衣裳。有一天我娘去河边洗衣裳，冰面上滑得很，她一跤摔下去，差点难产！我大伯一家听了，连问都没问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