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十年积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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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堂背着手在村子里闲逛了一大圈。
他跟村口的老伙计们下了两盘象棋,又去田埂上看了看春耕的进度,这才晃晃悠悠地溜达回自家院子。
这个时间点,恰逢孩子放学。
白景堂估摸着自家孙子也快到家了,便准备生火做饭。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垛前,弯下腰去抱那些劈好的干柴。
就在他转身准备往厨房走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院子另一侧的出租屋。
白景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间屋子是他租给外地来矿上打工的刘玉平夫妇的。
此时,租客刘玉平家的房门紧紧地闭着。
这在平时倒也算正常,但反常的是,刘玉平家门缝和门槛处,正不断地往外冒着浓烟。
起初,白景堂并没有往坏处想。
他心里嘀咕着是不是租客用土灶烧火做饭,灶台没弄好,导致排烟不畅引发了屋里的浓烟。
但他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事儿可疑。
那烟雾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浓重,从门缝里涌出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白景堂在农村生活了大半辈子,对生火做饭太熟悉了。
日常生活的土灶就算再怎么堵塞,也绝不会在短时间内闷出巨大的烟量。
这架势根本不像是做饭,倒像是屋里有什么大物件烧起来了。
白景堂立刻扔下怀里的柴火,大步走到出租屋的门前。
他抬起手,用力地拍打着那扇木门。
“小刘!小韩!在屋里吗?”白景堂对着门缝大喊。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白景堂加重了拍门的力道,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烟啊!说话啊!”
任凭白景堂怎么用力拍打,怎么大声呼喊,那扇木门后面始终鸦雀无声。
留给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反常的寂静与浓烟形成了强烈对比,让白景堂的心里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眼见着从门缝里涌出的浓烟越来越浓密,白景堂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双手握住门把手,用力向后一拉。
门开的瞬间,屋内积聚的浓烟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决堤洪水般向院子里扑出来。
灰黑色的烟雾瞬间将白景堂的视线完全遮蔽。
白景堂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身体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出浓烟最密集的区域。
他站在院子里,等待着冷风将屋内的浓烟吹散。
借着房门拉开后空气流通的间隙,屋内的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
白景堂眯着眼睛向屋内张望,这一看,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隐隐约约地看见,在屋子地面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白景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槛外定睛看去。
等他的眼睛看清了屋内全貌时,他才惊恐地发现,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租客刘玉平的妻子韩文萍。
此时的韩文萍直挺挺地躺在地面上,她的头部周围有着一滩暗色的痕迹,整个人一动不动。
白景堂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瞬间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恐慌在白景堂的心底蔓延,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朝着村外不远处的矿场狂奔而去。
白景堂一路跑得气喘吁吁,肺部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火辣辣的疼。
他冲进矿场的作业区,在一群满身煤灰的工人中焦急地寻找着刘玉平的身影。
“刘玉平!刘玉平在哪!”白景堂抓住一个工人的胳膊大声询问。
被他这副模样吓到的工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传送带。
白景堂冲过去,一把拉住了正在干活的刘玉平。
“快!快回家!你家里出事了!”
白景堂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你媳妇……你媳妇倒在屋里了!”
得知家里出事,刘玉平手里的铁锹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瞬间慌了神。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发颤,大脑一片空白。
“出什么事了?文萍怎么了?”刘玉平语无伦次地抓着白景堂的肩膀。
“屋里全是烟,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你赶紧回去看看!”白景堂焦急地催促。
刘玉平这才反应过来,他转头冲着旁边同样呆住的同事大喊:“报警!帮我报警!”
丢下这句话,刘玉平根本顾不上换下身上工装。
他推出自己那辆自行车,双腿发了疯似地踩动踏板,朝着村里的方向狂奔。
短短的一段土路,刘玉平的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在刘玉平的感觉里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他跌跌撞撞地冲进自家房门时,屋里的烟雾已经散去大半。
刘玉平扑倒在地板上,双手颤抖着想要扶起自己的妻子。
但当他看清妻子的模样时,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韩文萍头部遭受了极其严重的破坏性受损。
创口处触目惊心,殷红的血液已经顺着地面流淌扩散。
刘玉平颤抖着手探向妻子的鼻息,又摸向她的颈动脉,这才发现韩文萍早已没了生命体征,
贺州看到这里,将卷宗翻过一页。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卷宗上的文字虽然客观冷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残忍依然让人感到窒息。
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被人残忍杀害在自己的家中。
凶手甚至还试图放火焚烧现场。
贺州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源。
江源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黑白现场照片上。
“案情的基本经过就是这样。”
江源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点了点,“从现场的破坏程度和作案手法来看,凶手是有备而来,并且在杀人后有意识地想要销毁物证。”
江源看向贺州:“当年固原县的同行们尽力了,他们提取了现场的指纹、足迹,甚至还有一些残留的微量物质。”
“但受限于技术,这些证据没能转化为指向凶手的利剑。”
“现在这些材料都在我们手里了。”
江源站起身,将档案袋推到贺州面前,“把所有的卷宗材料复印一份,整理出现场的所有物理痕迹清单。”
“明天上午,我们正式开始对这起积案进行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