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烈日当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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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
头顶上的太阳像是一个火炉,毫无遮拦地悬挂在半空中,炙烤着这片黑土地。
脚路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浮土,稍微动一动脚,那黄土沫子就飞扬起来,在阳光下打着旋儿。
马山被这太阳晒得眯起了眼睛。
“乔红上次在村子里是什么时候?”
“哎哟,警察同志,你问我这个,我上哪儿知道去啊。”刘仕怡一边擦着汗,一边皱着眉毛,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反正这人吧,突然就在这村儿里消失了。前前后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你说我也不是她爸,我也不是她妈,她一个大活人,腿长在自己身上,她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也管不着她啊,你说对不?”
刘仕怡话里话外全是一个意思,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那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这个嘛……”
刘仕怡拉长了音调,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大概……也就是三年多前儿吧。”
“三年多前?”
马山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去。:“具体是三年多前的哪个月?”
“什么季节?当时她穿的什么衣服?你们在哪儿碰见?”
刘仕怡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他苦着一张脸:“哎呦喂,这你可是难为死我了。”
“这都三年多前的事儿了,我这一天到晚村里村外那么多烂包事儿要管,东家长西家短的,我哪能记那么清楚啊!”
刘仕怡连连摆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具体的日子,我是真记不清了,就记得大概是那个年头。”
马山并没有因为刘仕怡说记不清就停下盘问。
相反,这正是他接下来要发力的关键时刻。
作为一名在一线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刑警,马山有着极其丰富的询问经验。
他非常清楚,当一个人在回答记不清的时候,往往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心理状态。
一种是真的时间久远,记忆发生了模糊和衰退。
而另一种,则是心里有鬼,试图用记不清这种万能借口来掩盖事实,逃避警方的追查。
要分辨这两种状态,单靠听对方嘴里说出来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多数情况下语言是可以经过编造的,但人的反应很难在短时间内被刻意控制。
“你回想一下,三年前你最后一次见她,她是一个人,还是跟别人在一起?”
“你们当时说话了吗?如果说了,聊的是什么?”
“那段时间村里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节气或者日子能帮你把记忆挂上钩?”
“她离开村子之前,有没有来村委会开过什么证明信?”
“村里有没有其他人跟你提过她要去哪儿?”
马山的问题看似琐碎,但这恰恰是在构建一个逻辑测试网。
如果刘仕怡在某一个细节上撒了谎,那么在面对这些多角度的交叉询问时,他的脑子就必须高速运转去圆这个谎。
一旦算力跟不上,前言不搭后语的破绽就会显现出来。
在不断抛出问题的同时,马山也在不断观察。
他在观察刘仕怡在听到每一个问题瞬间的瞳孔变化。
人在听到具有威胁性的问题时,瞳孔会发生无意识的收缩。
阳光无情地倾泻在刘仕怡的脸上,将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刘仕怡面对马山疾风骤雨般的提问,回答得虽然磕磕巴巴,但他的眼神并没有出现那种心虚的飘忽不定。
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马山那套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已经炉火纯青。
像刘仕怡这样一辈子待在农村,没受过什么反审讯训练的农民,如果他心里真的藏着秘密,是绝不可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
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马山可以得出一个基本的判断:刘仕怡没有撒谎。
他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回答,逻辑上都能自圆其说,听上去并没有什么破绽。
他之所以说记不清,是因为他真的记不清了,而不是在刻意隐瞒。
站在马山身后的年轻民警捧着笔录本,不停沙沙的记录着。
随着刘仕怡的回答逐渐见底,这场烈日下的盘问也到了尾声。
笔录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好几页,笔录很快就做得差不多了。
其实马山心里也很清楚,说的实在一点,刘仕怡今天能够提供的线索也有限。
每当话题触及到乔红这个人的时候,刘仕怡的脸上总会闪过一丝抵触。
这倒不是因为他跟乔红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因为乔红这人在村里的人际关系实在是让人头疼。
她和村里很多人的关系搞得都比较僵,平时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没少跟左邻右舍发生摩擦。
刘仕怡作为这个村的村长,村里的大事小情他都得出面。
这几年因为乔红和别人的纠纷,他亲自上门参与过的调解都不下十几次了。
每次调解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得他脑仁儿都疼。
久而久之乔红在刘仕怡的潜意识里就等同于一个麻烦。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马山的目光从刘仕怡的脸上扫过,语气也跟着放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