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跪祠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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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外面的青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沈聿跪在那里已经好几个钟头了。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他裸露的脖颈,雪花洋洋洒洒地落满他的肩头和发顶,把整个人覆成一座僵硬的雕塑。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后背的布料被藤条抽得裂开好几道口子,渗出来的血痕和雪水混在一起,把白衬衫染成触目惊心的淡粉色。
今天挨了二十下藤条。
沈老爷子亲自执的家法,每一鞭都用了全力。
他一声没吭。
咬着牙撑完。
然后被罚跪在祠堂外面,不许进屋,不许吃饭,不许任何人给他送水。
还未痊愈的膝盖骨硌在冰凉的石板上,疼得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来回锯,他的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
顾承野到的时候,沈老爷子又晕过去了两回。
家庭医生刚走。
沈家的佣人端着药碗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祠堂门口那个跪着的身影。
顾承野在沈家老宅的回廊下站了片刻,看着漫天大雪里那个孤零零的背影,然后踩着积雪走过去,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站在沈聿旁边,没有扶他,也没有说什么劝他回去的话。
他跟沈聿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穿一条裤子的交情,自家兄弟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了。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亲小姨——
鹿呦鸣那个看起来精明干练、骨子里自卑的一塌糊涂的女人。
沈聿想把她娶回家。
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想让全北京城都知道鹿呦鸣不是什么私生女,是他沈聿的命。
可沈家老爷子不认。
顾承野没法劝,两边都是至亲,劝谁都是捅刀子。
他抬手拍在沈聿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衬衫传到沈聿冰冷的皮肤上:
“大道理都懂,关键时刻,挺住了。”
沈聿勾了勾唇,扯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嘴唇干裂出血,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无数遍:
“放心,哥挺得住。就是委屈她了。”
说起鹿呦鸣,沈聿心里一万个心疼。
这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在祠堂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没掉一滴泪,提到她的名字时却红了眼眶。
他说他亏欠她太多——
从认识到现在,他给她的不是安全感,是跳湖、是车祸、是罚跪祠堂。
听说她护照和身份证都被扣了。
他什么都没给她。
只给了她一身麻烦。
顾承野看着自家兄弟这副惨样。
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欠她的,以后慢慢还。先把今天这一关过了。”
沈聿低头,看着自己膝盖
顾承野从沈家老宅出来以后想找鹿呦鸣谈谈。
他拨了好几通电话,全是关机;
发微信,消息前面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顾承野靠在车门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落进他眼睛里,他眨了一下眼,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姜芽的号码。
姜芽正窝在书房里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