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遗憾才是常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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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若梦和许念安同时抬眼，对视一瞬。

鹿聆？

她怎么来了？还是大半夜的？

许念安的眉头倏地拧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那丫头，深更半夜跑到醉春楼来，像什么样子！

况且……他马上就要走了，这时候见她，只会节外生枝。

长痛不如短痛。

他垂下眼帘，声音压得很低：“若梦姐，就说我已经歇下了，让她回去吧。”

柳若梦看了他一眼。

烛光在她眼底晃了晃，映出一抹了然，立刻就明白了小不点的意思。

她太了解这个小不点了。

看似温和谦逊，骨子里却比谁都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不愿再拖累鹿聆了。

“……行吧。”柳若梦暗叹一声，冲门外扬声道：“告诉她，许公子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是。”

龟奴应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像石子沉入深井，再无回响。

许念安明白，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两人的相遇纯属巧合。

鹿聆的世界干干净净，不该被他这一身泥泞染脏了。

他走了，时间久了，她自然就忘了。

“走吧。”柳若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长风应当已经在码头候着了。我送你们到后巷。”

许念安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个月的雅间，

窗台上那盆半枯的兰草，桌上残余的半盏冷茶，墙角立着的青瓷花瓶，待得时间虽然不长，可这种清闲的日子总归让人欢喜。

然后转身，跟着柳若梦跨出了门槛。

后巷里，鹿聆还在乖乖等着。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发丝拂过脸颊。

她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踮脚张望，一会儿又慌慌张张理了理鬓角，紧张得像个头一回登台的小戏子，掌心全是汗。

终于，龟奴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鹿姑娘，”龟奴一脸为难，眼神躲闪，“许公子他……已经歇下了。柳老板说，有什么事儿您明日再来吧。”

鹿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色彩一寸寸洇开、模糊。

“歇下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飘在风里，“现在……才三更天，他怎么会歇下了？”

“许公子这几日身子不适，睡得早……”龟奴低着头，不敢看她，含糊地胡诌。

身子不适。

又是身子不适。

鹿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拧了一把，疼得她眼眶一酸。

他一定被欺负了，一定是柳老板逼得太紧，累倒了……

可她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她站在原地，夜风灌满她的衣袖，月光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她弯了弯腰，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谢谢你，我……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步子很慢，很沉，像踩在棉花上，每一脚都使不上力气，膝盖微微发软。

龟奴望着她那落寞的背影，瘦瘦小小的，隐没在夜色里，像一只迷了路的小兽。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吱呀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