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零中继站|第三卷:无人应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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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既白醒来的消息没有对外扩散。秦岚只给各节点发了一句:工具箱状态有自主回应,继续按原规则维护。
不是不信任公众节点,而是不能让“他醒了”变成新的集体冲动。太多人盼着林既白回来,盼着那个总能在关键时刻敲一下的人再敲一次。可这种盼望一旦失控,就会把他重新推回单点。
许望舒把医疗屏转到林既白能看见的位置。
“看清楚,你还没好。”
林既白声音虚得厉害:“许博士,人醒第一眼看病危曲线,不利于康复。”
“那你闭眼。”
“闭着呢。”
小满蹲在旁边,轻轻碰了碰箱子外壳:“哥,你疼不疼?”
林既白沉默几秒:“像脑子里塞了八十七台收音机,还有一个闻昭临在循环演讲。”
闻昭临在远程端面无表情:“我申请将后半句从医疗记录中删除。”
秦岚:“驳回。”
这点短暂的插科打诨让地下站的紧绷松了一丝。可很快,转接台吐出的纸带又把所有人拉回现实。纸带上开始出现林既白小时候的体检数据、林小满病程记录、许望舒家族月图校验值。
它不只是诱导开箱。
它在证明自己足够了解他们。
林既白低声说:“别被吓住。知道资料,不等于认识人。”
许望舒点头,把纸带归入“外侧资料拼接”,不许任何人把它当成权威诊断。
秦岚让人把纸带全部装进遮光袋,每装一段就签一次名。签名的人不是为了表示相信纸带,而是为了证明这东西从谁手里经过,不能再凭空多出一句所谓“内部来信”。
第零中继站的墙角堆着许多旧木箱,箱盖上写着“废弃教学器材”。陈锐撬开一只,里面却不是模型,而是一摞摞耳机海绵。海绵早已发硬,像干枯的耳朵。每一副耳机旁边都有一张小卡,卡上不是姓名,而是轮值代号。
周建国看得头皮发麻:“当年这里到底坐过多少人?”
闻昭临回答不了。天衡的公开档里,这些人只是“辅助听辨人员”,没有单独名单,没有后续状态。
秦岚当场建立待查表,先按卡号录入。她没有写牺牲,也没有写失踪,只写:曾参与盲听,现状态待核。
卡号录入到第三十七个时,中继站深处忽然响起一阵很轻的椅子拖动声。空椅一张接一张微微后退,像终于有人被允许离席。
小满攥着笔,眼泪又冒出来:“他们一直坐在这儿吗?”
许望舒说:“也许不是他们。也许只是未完成的记录。”
“那也要写完。”小满说。
林既白在箱里咳了一声:“小满同学,记录员气势不错。”
她立刻吸鼻子:“你闭嘴养病。”
这次屏幕没有插话,箱里只有很轻的笑。真实的笑声短促、虚弱,却让周围那些耳机里的杂音退了许多。
纸带继续吐出一段新的结构图。图上标着一条从中继站通向工具箱底层的细线,旁边附有旧维修批注:不得以听见为接入依据。
许望舒把批注念出来。
林既白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这是我爸的字。”
小满扑到屏幕前,仔细看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她认得。父亲写“听”字时,口字旁总像少一笔,因为他嫌麻烦。
假声音可以拼父亲的嗓子,却拼不出这种懒。
秦岚命令把这条批注加入中继站核心规程。纸带猛地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
随后,最深处那副从未有人碰过的耳机,自己从挂钩上掉了下来。
耳机里传出三短两长。
这一次,敲击声后面跟着一道很远、很哑的男声。
“别让既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