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共工在水里留下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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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的残片忽然往岸边漂了半米。
它没有被水流带动,像是在重新校准某条看不见的线。林既白站在堤岸上,左耳的天柱回声开始发疼。
工具箱仍留在展馆,他只能听见,不能读取。
江水里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天柱回声试图把更多画面压进他的意识。洪水从断口涌下,城墙在水里倾斜,成千上万道声音同时质问撞柱的人。那些声音并不虚假,断柱造成的伤亡也没有因为“反抗天庭”就消失。林既白咬住舌尖,用疼痛打断读取,只保留最先看见的结构轮廓。
许望舒察觉他脸色不对,让医疗员测血氧和瞳孔。数值暂时正常,左耳听阈却下降了五分贝。她把这一变化记为低强度回声暴露的可能损耗,要求他离开堤岸两米。林既白照做,没有用“我还能撑”覆盖身体已经给出的警告。
不是生物。那影子由无数断裂的柱形结构组成,从河床深处一路延到看不见的地下。每一根断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名字,有些是古老的符号,有些却是现代人的身份证号、病历号、工号。
影子中间,有一个名字一直被水冲刷。
共工。
林既白没有把这个画面告诉任何人。他先问许望舒:“临江泵站以前接过哪条旧管线?”许望舒查了图纸,神色一变。
“展馆西门地下管线的最早排水口,在这里。”雨势骤然变大。
泵站班长给堤岸上的每个人重新分配撤离方向,防止异常一旦扩散,所有人都挤向同一条楼梯。两台人工泵的电流开始不稳,维修员没有等系统报警,先把备用柴油机拖到高处。城市并未因为共工的影子出现就退回神话时代,真正托住江水的仍是湿透的工装、手写表格和一台声音难听的旧机器。
江面残片亮起白光,泵站旧墙上浮出一条从未登记过的刻线。
水位到线。
刻线下方,是一只被水淹了一半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