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手創造歷史,仙域不敢東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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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薇道:“天子,從來都不是孩子。”
李元道:“他不會接受我的……你這麽做,只會讓他恨我,恨你。”
謝薇道:“那就用這仇恨去培育他,這是哀家教育他的方式,若是某一天他連哀家的五指山都能翻過來,那哀家也才真正放心他做這個天子。
哀家好歹還能包容他,還能讓他走錯後重新開始,換成旁人,可未必了。
哀家雖然厭惡他,但他身體裏畢竟還流淌着我謝家的血脈。
哀家希望他成為一個真正的,強大的天子,而不是一個被任何勢力玩弄于手掌的傀儡。”
兩人說這話的功夫,門外已經厚重的憤怒的喘息聲,以及傳來宮女恭敬的“參見陛下,太後和常內侍正在簾後”。
說罷,宮女盈盈退開。
簾外,屋室內,連枝燭臺上火燭烈烈,照亮一個大男孩魁梧的身形。
大男孩身裹龍袍,右手五指死死地握着青镡的長劍,他身形微佝,面容憤怒扭曲,便是站在這裏,他依然能聽到簾子後傳來的水流嘩嘩聲。
燭光,照出他孤單又仿徨的身影。
“母……後?”
姬護遲疑着喊出這稱謂。
因為即便到了此時此刻,他還是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
那個男人去的太早了,可那個男人對他很好,在那個男人死後,他小小的心靈就種下了一顆種子:他要孝敬母後,也要為了那個男人來守護母後。
他的名字叫“護”,上天讓他于亂世紛呈之際誕臨于皇室之家,又坐上皇座,便是要他守護親人,守護國家。
可現在……
簾後傳來端莊溫柔的聲音。
“是護兒呀?這麽晚了,來這兒做什麽?”
姬護沉聲道:“朕敢問常內侍可在?”
簾後沉默了下,又傳來太後端莊卻略帶憤怒的聲音。
“護兒想知道,自己進來看看便是了。”
姬護道:“兒臣不敢。”
謝薇道:“你的心思應該放在治理國家上,是誰蠱惑你來後宮的?”
姬護嘆息道:“最近後宮多有傳聞,說……說母後和常內侍時常共處一室,如今……”
謝薇道:“你都知道了。”
姬護得到她承認,先是一愣,然後握劍仰天發出一聲怒吼,譏諷道:“母後是想給護兒再找一個內侍做爹嗎?!!”
簾子後沉默片刻,忽地傳來太後的一聲冷笑。
“既然如此,那不如護兒便封常內侍為逍遙侯。
之後如若面見,當口誦……假父。”
姬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雙瞳發紅,面容猙獰,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啊!!!”
他舉起劍,便要往裏沖。
而就在這時,簾子後又傳來太後冷漠的聲音。
“你是天子,不是莽夫。魚腸随你來了嗎?高開平在外面嗎?如果都不在,你怎麽敢闖進來?”
姬護顫巍巍地握着劍,他雙瞳通紅,一行熱淚從臉頰流了下來。
“母後……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您,您這樣怎麽對得起父親?”
太後的笑聲傳來。
“還是個孩子啊。”
笑旋即收斂,變成冷厲的呵責:“出去!”
“母後……”
“哀家讓你出去!”
說罷,她道了聲:“來人。”
話音才落,兩道宮女的身影從外掠入,攔在了大男孩面前。
姬護雙目變得越發陰冷,握着劍柄的五指緊地幾乎要碾碎這柄,他擦去淚水,恭聲道:“兒臣告退。”
說罷,他佝着腰,陰着眼,大踏步離去。
簾布後,太後表情古怪地看着身前的男人,忽地笑道:“我以為他要說什麽,沒想到居然說了你,看來你陪他玩風筝,馱着他到處跑,帶他偷偷去府外買糖吃,都沒白陪。”
李元回想起過去那段時光,自嘲地搖了搖頭,道:“我覺得自己真不是個好人,我殺了他父親……”
他還要再說,卻被謝薇伸手捂住了嘴。
謝薇看定他,正色道:“他的父親,一直是你。”
李元感慨地嘆了口氣,他忽地想起穿越前那段兒歷史裏似乎也有個“假父”的故事,那時候的歷史和此時此刻忽地産生了某種重疊,讓他有種正在創造歷史的恍惚感。
他扶正面前太後,道:“掌控山字堂後,漕運線的人別動,那條線有可能會與仙域重新搭上,是個好魚餌。
另外,最後一個弟子死時身上沒多少東西,我懷疑他藏在了某處,你讓你的人搜一搜,若是搜出了東西,我會來取。
最後,發動你的人四處搜尋,裝作一副查明兇手的模樣,別讓人猜到仙域使者的死亡和你有關。”
“哀家都省得。”謝薇柔柔地應了聲。
……
……
瑤心池一晌貪歡,李元只覺精神都恢複了不少。
長生于世,本就該如水一般。
水無形,故而才能适應任何地形,而流向遠方。
李元想體驗各種人生,自然也需要成為各種人。
至于什麽“體驗了其他生活就會失去本心”的論調,他不屑一顧。若本心這麽容易丢失,那便丢了吧……恰如人活一世,你十歲時候的心思是本心麽?二十是本心麽?人是在成長的,自然也是在變化的,而精彩就在這變化之中。
譬如前一刻,李元還是個恐怖的幕後存在,以狡詐和碾壓的方式擊殺了兩處仙使,使得皇都之人聞而色變。
而下一刻,他忽地想做一個俠客,一個沒有那些蠅營狗茍的污穢,一個純粹的惡即斬的俠客。
不過在做這樣的俠客之前,他還需要做些事。
首先,他來到鬧市,買了一個燕子風筝,然後來到了龍吟殿,在這風筝之上以先皇的筆法題上四字“自強不息”,然後放在了天子塌前。
他之所以會先皇的字,是因為他在扮演先皇時有練過。
而燕子風筝,則是天子小時候,他陪着天子放風筝時所用的那一款……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也許比起謝薇的狠,他心底對那可憐兮兮的孩子還存了一些溫度。
一只似是而非的風筝根本無法說明任何事,但起碼能讓那孩子更堅強一些吧?
随後,他将魏火聖的三面火色旗幟也取了來,藏在了安神殿下的暗閣裏,然後開始琢磨那把紅袖刀。
在使用這把刀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萬年壽元的虧空,居然沒有産生任何天地異象。
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萬年壽元才剛剛虧空,就已經迅速被填補起來了。
李元思索了下。
發現有一種可能性非常大,那就是:這把刀直接将他的萬年壽元給吸收了,然後又用萬年壽元虧空帶來的力量加上刀中藏着的詛咒力量将敵人的壽元也全部吸了過來,用以填補那虧空。
而敵人的壽元若是不夠,則會将他附近物件的“壽元”迅速消耗。
所以,那三面旗幟才會灰飛煙滅,而傳承內甲也會那麽地枯淡無光。
如此說來,這把刀其實是一把“吸壽”之刀。
你給它多少命,它就幫你拿對手多少命。
但轉念想想,似乎又不對,而個中必然存在着某個未知的隐秘。
李元對顏紅袖所中的詛咒越發警惕,不過……這刀還是很好用的,大戰時做個一擊必殺的寶物使用,當是非常完美,算是一張底牌了。
做完這些,他又返回了桃林小築。
小築裏,小瑜兒還在等他。
……
此時……
皇宮,龍吟殿中。
小天子回到此間,他雙目猶紅。
今日之事,令他痛苦無比。
孤獨的背影在輝煌的宮殿中顯得猶為刺目。
天子宛如行屍走肉般來到塌前,坐到塌上,忽地他目光一凝,愕然地凝聚在了一個枕邊的風筝上。
風筝,是燕子風筝,其上寫了四個字:自強不息。
他入主皇宮以來,出于對父皇的思念,時常翻閱父皇過去留下的一些文墨,所以他對父皇的字熟悉至極。
而“自強不息”這四個字,卻恰恰是父皇的字。
可是,父皇不是死了嗎?
是哪個人惡作劇,将這樣的風筝放到朕的床邊?
又是誰能輕而易舉地進入到龍吟殿。
難道……
難道父皇其實一直活着?
他是在暗示朕。
是了……一定是這樣。
那麽,他是否知道母後竟做了那等龌龊之事?
等等,若這一切都是父皇和母後的合謀……
天子越想越是興奮,他好像本該沉入深淵的溺水之人,忽地抓住了一根名為希望的稻草。
他緊緊抱住了風筝,然後小心地藏了起來。
……
數日後。
夏天過去,天色入秋。
李元帶好紅袖刀,便直接來到了南地。
他斬殺了魏火聖,又滅了山先生,若是獨獨放過蘇木神,這對閻姐沒有任何好處。
所以,他要來順手把蘇木神也宰了。
但當他拎着刀繞了一圈兒,卻沒找到蘇木神後,便又來到鬼獄前時。
枯火和鬼域碰撞出分庭抗禮的紅黑色膜……
黑裙閻君娘娘走到邊界前。
李元上前,開門見山道:“閻姐,我是來殺蘇木神的。我殺了北邊那兩位仙使,這蘇木神也必須得殺,他躲哪兒去了?”
黑裙閻君娘娘道:“幾天前他就突然離開了,離開的時候他告訴我在遙遠的西極存在着複蘇的神靈,而那些神靈已經出手了,而他不得不離開。
我正想着這些神靈是誰呢,你就來了。”
李元笑了笑,上前把北方發生的事與閻君娘娘慢慢說來,還說了說自己後續的打算。
閻君娘娘自也把這些日子在南地的事紛紛說與他聽。
待到說罷,不遠處卻又幾只烏鴉托着石桌飛了出來,桌上擺着不少冰凍的美食,一只烏鴉叽叽喳喳道:“爹爹,一起吃飯。”
李元點點頭。
長桌照常被分別擺在鬼域和陽域之中,李元和閻君娘娘各坐一邊,小琞坐在中間。
一家三口,邊吃邊聊。
而聊天裏,李元則知道小琞還在努力地突破天魂二境,畢竟三品肉田需要十年才能生出些“天火靈石”。
李元之前忙着,如今既是空了下來,便道:“改天,我去你的那些樹妖旁待着,你可以通過三品肉田,還有我身上散發出的陽氣來修行,看看能否加快修行速度。”
“好呀,好呀。”
烏鴉很開心,然後湊過去道:“現在只有四棵樹呢,如果四棵樹都能變成人形,那爹爹你就有多四個女兒啦。”
……
……
東海仙域。
雲霧之中,一道威嚴身影正站在玉臺的血液前。
血液之下,皆有姓名。
此為“命魂臺”,任何入了四品的弟子都有資格在此處留下血液,而若是在外戰死,此間玉臺能夠最快地令那弟子借這滴血液重生。
同時,通過這些血液,還能看到這弟子死前所發生的情景。
那身影安靜地看着血液裏閃過的一尊又一尊“金身巨人”的身影,然後目光又瞥向了一處。
那處的玉臺上,血液已經枯萎,泛黑,發着腐臭……
因而,這滴血液中的“死前重現”自然也無法生效了。
這道身影凝視那枯血許久,忽地淡淡道:“封禁航道,任何人不得私自踏入人間大陸。”
聲音落下,一只又一只金色飛鳥忽地振翅遠去,叽叽喳喳地喊着“傳宗主令,封禁航道,任何人不得私自踏入人間大陸”……
此間大地,俯瞰而去,卻是一個又一個的小鎮。
說是小鎮,其實又是小陣。
因為每一個小鎮都是建立在“聚靈陣”之上,在鎮中修行之人将沐浴充足的靈氣。
靈氣調和陰陽,自然無缺。
某個小鎮上,正在苦練刀法的男子停下刀,仰起頭,聽着那叽叽喳喳的金色飛鳥的話,露出疑惑之色,繼而喃喃道:“不知道那片土地上又出了什麽事……欸,希望大姐和年年姐她們都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