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又赚了第二笔大账(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温家的认牌生意彻底铺开后,那张半旧的账桌上,同时摆出了五本厚厚的簿子。
屋主簿、饭食簿、纸墨簿、讲席簿,还有压在最底下的总账簿。五本账册摞在一起像座小山,直接把宋秋娘那张清秀的小脸给挡去了一大半。
宋秋娘艰难地从簿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欲哭无泪:“掌柜的,我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账本活埋了。”
温初一毫不心软,端起一碗浓浓的红糖水,稳稳地递了过去:“喝!喝完继续算。今日就算你真被铜钱给埋了,也伸出一只手来,把账记平了!”
宋秋娘苦着脸,咕咚咕咚将糖水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再次埋头扎进了算盘堆里。
桌面上,压着黄三娘今日刚送来的南巷三家新屋主的红印契书。何掌柜客来香送来的包月饭食清单。钱家纸墨铺答应凭青、明、金三档灯牌给不同折扣的认价文书。甚至还有柳玉娘那边,刚刚腾出来的两间专供金灯贵客和先生开小课的听雨楼雅室契条。
温初一站在桌边,指尖从那一页页盖着鲜红手印的纸上缓缓划过。
半间铺,依旧还是那破破烂烂的半间铺。可只要这五本账册一摆开,温家的手,就已经悄无声息却又牢不可破地,伸进了南巷的通铺、街头的饭庄、巷尾的纸墨铺,甚至伸进了宁州府最大的茶楼后院。
蹲在门口啃杂粮饼的寒逢春看得直咂舌:“嫂夫人,你这哪里是在开铺子?你这简直是拿了一圈无形的粗麻绳,把整条试院街的商家都给死死拴在一块儿了啊!”
温初一头也没抬,指尖在算盘上轻轻一拨:“拴绳子算什么本事?最要紧的是这绳子上的结得打死。结若是打不好,风一吹,一拉就全散了。”
……
这第二笔大账,从午后一直算到了夜风四起。
“总流水……一百九十六两,七钱。”
宋秋娘报出这个数字时,嗓子眼都在发紧,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生怕惊动了哪路财神爷。
这一次,罗苋娘没有骂人。她只是默默地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到门边,做贼似的将门闩死死插紧。然后又扯过一块干净的破布,将窗棂上那道漏风的缝隙,严丝合缝地堵了个严实。
温有仓坐在门后的小矮凳上,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拐杖的光滑处,笑得合不拢嘴:“初一啊,你祖父若是还在世,看见今日这场面,定要夸你这口破铁锅,终于是熬出一锅泼天的大浓汤了!”
进项多,扣出去的本钱自然也如流水。
屋钱抽成四十二两,饭食开销二十七两,纸墨结账十三两,还有温初一特意花重金替薛砚青请来镇场子的几位老先生的小课酬金八两……再加上木牌工费、灯油、柴炭、帮工,林林总总合起来又是一大笔。
温初一和宋秋娘两人,面对面核了足足三遍,终于算出了最后的实数。
“净利,六十两一钱。”
“六十两……”宋秋娘看着账本上那一串数字,喃喃自语,像在做梦,“我从前在布庄当学徒,以为一个月能赚六两银子,就已经重得能压死人了。”
温初一眼疾手快,麻利地将桌上的碎银子分成几个小布包:“赚了六十两也不能飘!这钱得花在刀刃上。二十两直接锁进钱匣子存死档。十两留作退赔的备用金,谁也不许动。十两预备院试开考那几日的食盒与热水开销。八两拿去给薛砚青买好纸好墨、结先生们的酬金。余下的,留在铺子里做日常周转。”
寒逢春一听分钱,立刻举起手,眼巴巴地问:“嫂夫人,这里头……有我这半个月扫地端茶的辛苦钱吗?”
“有你的欠账,月底结清。”宋秋娘头也不抬,接话接得行云流水。
屋子里瞬间爆发出快活的哄笑声。
……
门外,细雨刚停。
顾衡撑着一把青竹伞,恰好从半间铺门前经过。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停下脚步,隔着檐下昏黄的灯笼,静静地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账桌上五本簿子一字排开,宋秋娘正低头飞快地核对数目,温初一指尖点着总账发号施令,而那位不可一世的薛案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侧,替她字斟句酌地检查契书上的文字漏洞。
这阵势,这秩序,哪里还是一口卖热粥的茶摊?
顾衡的目光,落在那五本簿子旁边的五个小木盒上。
屋主的钱进灰盒,饭食的钱进红盒,纸墨的钱进青盒,讲席的钱进黑盒,而温家自己挣下的那笔净利,则被稳稳地锁进了最中间那只打着铜锁的旧钱匣里。
温初一将盒盖啪嗒扣上,又一一打开,宋秋娘跟着她把每个盒子的规矩大声念了一遍。
宋秋娘念到第三遍时,舌头都快打结了,苦着脸求饶:“掌柜的,我记住了,真记住了!”
“念熟了,形成本能,这钱才不敢走错门。”温初一说。
顾衡在门外站了片刻。
他身后的小厮撑着伞,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公子,这温娘子管着的这摊子账,哪里是个小铺子?这分明已经是一整条街的统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