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谁都想挂上温家认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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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绳子也记?”温初一凑过去看,有些纳闷。
“送的东西,也有它的来路和情分。”宋秋娘低着头,声音很轻,“方公子太苦了。他买的那几张纸,平日里哪怕是折坏了一个角,他都是舍不得的。”
写完那行字,宋秋娘还在空白处,用极细的笔触画了半张散纸。那纸的边角,画得卷翘翘的,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寒酸与珍重。
第二日,钱掌柜来对账,瞧见那幅简笔画,笑着骂她是个手笨的小丫头。
温初一却毫不客气地护短:“手笨怎么了?我们秋娘的账可不笨。那叫人情账!”
寒逢春在旁边看得连连称奇,摸着下巴感慨:“乖乖,嫂夫人,你这块破木牌,简直比青槐书院的门禁还要管用啊!”
温初一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书院的门禁,只能管住人进不进门;可我这块牌子,能管住这试院街上的钱,到底往哪儿流。”
……
柳玉娘听雨楼的认牌,是最后一家挂上去的。
她是个极其懂分寸的老板娘,没有让温初一将牌子钉在听雨楼奢华的正门,而是让人挂到了后院那扇专供金灯考生进出的侧门上。木牌虽小,却被伙计擦得锃亮。
柳玉娘摇着团扇站在游廊下,看着温初一利落地核对雅室的房价。
“小丫头,你如今,是越发有大掌柜的气派了。”柳玉娘笑着打趣。
温初一低头看账,十分清醒:“光像个掌柜还不够,得真能把这些碎银子稳稳地收进兜里,那才算真本事。”
柳玉娘用团扇遮住半张脸,眼底透着精明与欣赏:“我这听雨楼,其实也可给你腾出个更大的前厅来开小课。若哪日你那半间铺真的挤撑不下去了,随时来同我谈。”
温初一翻账本的手,微微一停。
柳玉娘的这番话,和顾衡那种带着高高在上施舍感的招揽不同。她没有张口就要收走温家的招牌。温初一依然从这温柔的提议里,听出了试探的意味。
“柳娘子肯认我这块牌,我自然是千万个欢迎。”温初一抬起头,笑容明媚却坚定,“可若要我连锅端着搬来听雨楼……那怎么也得等我先把自家那口破铁锅的脾气,彻彻底底摸透、想明白了再说。”
柳玉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赞许:“说得对,不急。一个真正的好掌柜,就得有自己稳得住的慢。”
温初一乐了:“慢是得慢,可每个月的屋租我也得照收,那可慢不得!”
……
随着认牌的商家全部挂满,温家的月牌,正式开始限牌。
越是限量,外头抢破头的人就越多。每日清晨,半间铺门口排队的书生能拐两条街。到了后来,连郑夫子精讲席上的一些学生,都偷偷摸摸地跑来打听,明灯牌还有没有空位。
温初一每日将那个装牌子的木匣一开一合,那随意的动作,就像是掌着整条街的希望与灯火。
这天夜里,她当着外头几十号人的面,将最后三块明灯牌,清脆地锁进了匣子里。
外头没排上的考生急眼了,拍着门框喊:“温娘子!真的一块都没了?我加钱行不行!”
“没了就是没了。”温初一隔着门板,声音清脆干练,“明日卯时正,再放五块明灯牌。想买的早点来排队,丑话说在前头,不许花钱雇人替排!”
那考生懊恼地捶了一下墙,唉声叹气地走了。
薛砚青站在她身边,看着外头渐渐散去的人群,温声问:“这般卡着规矩,会不会得罪人?”
“牌不够,为了赚钱乱卖,最后让人睡不好、吃不好,那才是真的得罪人。”温初一仔细地将铜锁扣死,拔出钥匙,“饭锅里就那么多米,不够分了大不了少盛几碗。可若是为了多卖钱往锅里兑水,那这锅粥,就彻底坏了。”
外头排队的人还没死心,有人凑到正要进门的寒逢春身边,塞了把铜钱想托他走后门插个名字。
寒逢春那只脚刚迈进门槛,就被温初一如同雷达般的眼神死死锁住。
“寒逢春,你今日若是敢替人插队……”温初一冷笑一声,“明日一早,我就把你的名字,单独挂在门外的告示墙上示众!”
寒逢春吓得一哆嗦,立刻把塞进手里的铜钱扔了回去,高举双手自证清白:“嫂夫人明鉴!我只是路过!我比锅底的灰还要清白!”
薛砚青看着她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眼底满是细碎的星光。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温掌柜如今,是越来越懂得如何守好这锅汤了。”
温初一将冰凉的黄铜钥匙妥帖地塞进贴身的袖袋里。她转过身,仰起脸冲他粲然一笑,桃花眼里波光潋滟:
“我的汤守好了。那薛案首,你可得守好你的文章。院试,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