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温娘子,顾某是真的欣赏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顾衡正式抛出底牌开条件,是在定题心夜课的前两日。
这一次,他没有再带那些虚头巴脑的图纸,而是直接将一份拟好的厚重契样,拍在了温初一的账桌上。
白纸黑字,条件丰厚得砸人:
顾家茶楼后院的小厅及大铺面全权让出。配备二十名熟手帮工,顾家书铺包揽印制讲义的全部工本,三位宁州名儒的客座名单倾囊相授。
条件是,温家月牌彻底并入顾家茶楼,招牌同挂。金灯贵客享有薛案首优先批文权,青灯名额直接缩减一半,题眼讲义不再对外贴墙,仅供花钱买牌者翻阅。利润,顾六,温四。
温初一的目光从头扫到尾,指尖最终悬停在青灯缩半那四个字上,半晌没动。
“顾公子,你这回,可是把诱人的空头支票,全变成真金白银砸下来了。”她轻声开口。
顾衡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温娘子是个聪明人,喜欢账目清晰,顾某便将诚意写得清清楚楚。”
坐在温初一身侧的薛砚青,手里正端着一盏茶。顾衡没有避讳他,反倒主动将目光投了过去,精准地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筹码:
“薛案首,这门生意于你而言,同样百利而无一害。顾家书铺会替你印制讲义,署上你的大名,全府发行。院试之后,你哪怕入了府学,这名声也能借着顾家的渠道,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远。”
这话,简直比前两回加起来还要诛心诱人。名与利,他顾家全给包圆了。
温初一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薛砚青。
薛砚青却没有急着接顾衡的话。他只是从容地将茶盏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随后偏过头,目光温润而笃定地看着温初一。
“不用看我。”他嗓音低沉,“这是你的账,你来做主。”
温初一那颗原本在名利诱惑下有些乱的心,被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抚平。
她低下头,再次看向那份契样。
大铺面是真的,二十个帮工是真的,顾家的人脉更是真的。她甚至能闭上眼想象出,若是把月牌生意搬进顾家茶楼,那门面该有多亮堂,进出的客人该有多阔绰,白花花的银子流进来该有多快。
可是,若是题眼墙不再公开,那些连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青灯寒门生,便只能站在门外喝西北风。
若是温家招牌与顾家同挂,以顾家的声势,不出三个月,所有食客记住的,便只会是顾家那座高不可攀的大门。
温初一深吸一口气,忽然毫不留情地将那份诱人的契样合拢。
“不签。”
顾衡脸上的笑意微滞,似乎料到了她会犹豫,却没料到她回绝得如此干脆:“为何?”
温初一没有废话,直接将手边那本属于自己的总账簿翻开,推到顾衡面前。但她的一只手死死按着,只让他看最前面的一页。
“顾公子,你看。这页是青灯牌。”温初一指尖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它流水最薄,麻烦最多。抄告示、寄破书箱、看夜墙,处处都要派人盯着。可沈清石就是从这个位子上坐下来的,后来,他帮我守了错题墙,帮我教了其他寒门生。外头那些新来的穷苦书生,是因为看见他在里头,才敢鼓起勇气跨进我温家的门。”
她唰地翻过一页。
“这是明灯牌。饭食、通铺、热水,赚的是让这些考生少分心、少内讧的辛苦钱。梁承益如今写文章有了层次和骨架,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在温家能睡上安稳觉,吃上热乎饭。”
她再翻一页,是金灯。
“这儿的钱最厚。像陆明达那样的大少爷花得起八两银子,也受得住薛砚青毫不留情的红圈。”
温初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顾衡:“顾公子,这世上的贵钱,是用来养墙的,不是用来压墙的!”
顾衡原本游刃有余的眼神,慢慢沉静了下来,染上了一层深深的震撼。
“你这份契样上的账,确实好看。”温初一将自己的账本一把抽回,牢牢护在胸前,“可只要按你的规矩一改,温家的客,就彻底散了。寒门学子走了,题眼墙前就少了最真实的人声苦话,明灯走了,我这铺子里就断了最热乎的烟火气。到了最后,只剩下那些花钱买清静的金灯。亮归亮,可它高高在上,照不亮试院外头这一整条长街!”
顾衡深吸了一口气,还在试图挽回:“温娘子,你拒绝的,可能是你此生能赚到的最大一笔真金白银。”
“我温初一当然喜欢钱!”她坦荡得令人发指,“可门面再大、银子再多,只要这账本不姓温,我夜里就睡不踏实!”
屋里,死一般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