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觸手可及的距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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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觸手可及的距離
千夜向中常侍略略躬身,道:“煩勞替我謝過公主。”
中常侍神态恭謹,含笑颔首,接着就揮手虛抓,東岳即自行從機臺模具中飛出,落在他手上。數個力士要花費很大力氣才能把東岳從模具中起出,這一過程在這位中常侍手上卻如舉杯喝水般輕松。
中常侍将一根發絲幽晶放在東岳劍身上,運起秘法,指尖突然冒出一溜如實體燃燒般的藍色火焰,沿着發絲幽晶一抹,這根幽晶就融入東岳,神妙無比。接下來中常侍如法泡制,将數根發絲幽晶一一融入東岳。待得最後一根幽晶處理完畢,他臉色一陣蒼白,氣息已經弱了許多。
此種秘法如此神妙,當然也消耗巨大。以中常侍方才展現出的深不可測實力,連續施展數次後也是元氣大傷。
再看此刻的東岳,劍鋒上多了些如水波般的淡淡銀紋,若目不轉睛地仔細盯着,還能勉強分辨出數縷金線,自劍柄延伸到劍鋒。
中常侍将東岳交給力士繼續用天水重銀融煉,自己則向千夜施禮,道:“此事已成,老奴還需回去複命,就不多陪千夜公子了。”
“您慢走。”千夜的态度也自始至終溫和有禮。
送走中常侍後,壓機又開始震天動地轟鳴,将剩餘的天水重銀融入東岳,而在反複鍛壓中,東岳也有所改變,原有屬性被不斷加固,自身的質地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旁觀了半日鍛壓過程,千夜自感确實有所收獲,再看下去就沒有必要了。等走出鍛壓工廠時,他耳中還回響着壓機的轟鳴。在壓機周圍工作的力士、技工都需要戴上防護耳罩,只有戰将級別的匠師才不需要防護。
随行執事此時介紹起匠府的歷史,以及這臺堪稱蒸汽機械頂峰傑作的壓機由來。
經過數百年的浴血奮戰和開疆拓土,趙閥在西陸漸漸根深葉茂,于是傾半族財力,歷經數年方才建起這臺壓機,并以此為核心,建立了匠府。再經二百多年發展,逐漸有了今日的規模。這臺壓機前後經過數次大改,性能比最初設計時更強悍數倍,幾乎就相當于一臺全新的鋼鐵巨獸。
有了這臺壓機,就能夠大規模處理許多以前無從下手,或是只能由高階戰将進行處理的材料。比如開山的炮管,碧色蒼穹的槍管這一級別的零件,趙閥不但能夠自行制造,甚至只要材料充足,都可以批量生産。在高階原力槍中,這類部件是僅次于原力陣列的核心部件,趙閥就可以此向外交換高階原力陣列。
因此近百年來,趙閥核心子弟就沒有短缺過稱手武具,如趙雨櫻、趙君弘這些年輕天才現在都用到了六、七級原力槍,與帝國主力軍團軍團長的裝備齊平。如果有人手中還拿着五級原力槍,那不是趙閥提供不了更高等級的槍械,而是他們目前還用不了。
但是在高端武具之外,這具壓機還有另外一個至關重要的功用,那就是制造浮空戰艦的核心結構件。一個結構件往往有數米長,大的達到十餘米。一次鍛造成型的構件,各方面性能都遠超數個部件拼接而成的替代品。因此趙閥所出的浮空戰艦聞名帝國,不光自用,還會承接大量帝國軍方的訂單。
由此亦可看出各閥間的區別。
宋閥的天工坊雇有數名大師級人物,專注于生産八級以上的原力槍械,裝備武具,就是九級槍也偶有産出,量少而精,完全是走最高端的路線。
而趙閥則是耗巨資于匠府,除了這臺令人仰之彌高的誇父壓機外,還有數臺自重就超過萬噸的巨大機械。如此一來,各種浮空戰艦、戰車乃至堡壘構件源源不斷,充實着趙閥的核心武力。
趙閥私軍裝備之精,戰力之強,在帝國門閥世家中首屈一指。以一閥之力在西陸前拒黑暗種族,後擋叛軍,還能不斷蠶食黑暗疆域,可說和匠府的建立密不可分。
東岳的鍛壓工序前後共需三天時間。現在千夜已經基本理解的這臺萬噸壓機的意義,占用它三天工作時間,已是極為難得,價值難以估算。
從另一方面來看,趙閥的匠師能夠使用壓機重新鍛制東岳,将天水重銀融彙其中,大舉提高此劍威力,其實于平凡處見不凡。想出這個辦法的絕對是大師級人物,水準并不亞于宋閥的魯老。
一邊聽着執事介紹,千夜忽發奇想,假如有一日趙閥匠師們真正将工業化量産和傳統手工完美結合,以大機械代替大師,那豈不是說六級以上的高級槍械都會源源不斷的生産出來,甚至人手一支也不是夢。
不過千夜旋即失笑搖頭,這個念頭完全不現實。先不管那麽多高階材料從何而來,高級原力槍就是生産出來,也要有人能用才行。一支最普通的六級原力槍,也能夠把戰将之下戰士的原力頃刻抽乾。
從匠府歸來,千夜才明白趙魏煌的深意。此行他不僅僅是在武道境界上受益,更重要的是看到了匠府本身,看到了一個與國同壽的高門大閥立業之本。這是支撐着趙閥這座大廈不倒的支柱之一,另一根支柱則是源源不絕的人才。
趙魏煌讓千夜看到的,是趙閥的核心之秘,也是一代門閥運轉機制。這是眼界和見識上的開闊,在當下也許看不出什麽具體的用處,但在未來,就會讓千夜走得更遠。
從匠府回來,千夜就接到通知,趙魏煌要見他。
這次見面的地點在一間古色古香的靜室裏,敞開的拉門外是一池淺淺碧水,錦鯉在水生植物中穿梭來去,還不時游到門邊,只要一伸手就能撈起。
趙魏煌一身廣袖深衣,面前擺着整套茶具,午後的陽光穿過他,在地板上投下一個剪影,生生把鐵血霸道畫出幾分古意風雅。
等千夜坐下,趙魏煌輕抿一口茶,問:“戰将境界鞏固了嗎?”
千夜點了點頭,說:“已經穩定了。”
“也對。你的原力屬性本就是晨曦啓明,又到了凝液化晶的邊緣,怎麽會穩定不了?”說到這裏,趙魏煌向千夜看了一眼,“好你個小子,竟然把源液全耗光,用量比君度還多出不少。這下可好,接下來至少三個月洗髓池都沒法用了!這兩天你老子我可沒少被各房各府的人抱怨!”
趙魏煌話雖這麽說,卻流露出即得意又驕傲的神色。源液成分的每一種都極為珍稀,就算以趙閥的儲備和底蘊也要兩三個月才能重新配出一池。現在對外放出的說法是千夜在洗髓池出了岔子,連帶源液一起報銷,不過這絲毫不減趙魏煌被人抱怨時的自得。
能夠吞得下這麽多源液,那也是本事。換個人來,早被撐爆不知多少回了。
千夜心中也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已知道自己在洗髓池晉階時産生的異象,更清楚趙閥三公是如何下的封口令。
他揮去雜念,實話實說,“是嗎?可當時我覺得源液還不夠用啊,再多些才正好。”
“哼!你還好意思說,當源液是白開水嗎,要多少就有多少?你耗用的那些足夠造就十來個戰将了!”趙魏煌瞪了千夜一眼,不過看他眉眼間的笑意哪有半分訓斥之意。
果然,接下來他就哈哈大笑,道:“我趙魏煌的兒子果然厲害,兩個人就把整座洗髓池吸乾了,哈哈!那些家夥就讓他們抱怨去,有本事也生兩個一樣厲害的出來看看啊!呵呵,哈哈!”
千夜在旁邊靜靜坐着,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品味着風季末收獲的高山茶散發出的特有乾燥香氣。
趙魏煌自得其樂,很是得意了一陣,才道:“你接下來就該是繼續打磨原力,不斷精進了。有什麽打算?宋閥的那秘法不知成長性如何,是否要我為你再找一門趙閥功法試試?”
千夜道:“不用,那門秘法是最适合我的。我打算東岳鍛造好後,就返回永夜。”
趙魏煌想了想,道:“也好,看你晉階之前原力就能化氣凝液,那門秘法的品級想來也不低了,宋閥也是千年大族,只是,”趙魏煌沒再說下去,“君度不想你加入趙閥戰隊。不過若你要重歸血戰,我給你專門組一支戰隊,主要人員就從狼煙軍團裏挑好了。”
千夜看着手中的茶杯,眼神沉了沉。他早在黑流城就聽說趙閥多支戰隊在鐵幕下全軍覆沒,雖然趙君弘在送他過來的路上,對此事幾乎避而不談,可趙雨櫻不是心裏能藏住話的人,這幾天他還是聽到了不少消息。
他淡淡道:“不需要戰隊,我一個人就好。”
趙魏煌眯眼看了看他,笑罵道:“你們這些小崽子都什麽毛病!君度也是,那時候竟然一人沖進五、六個門閥世家的包圍圈裏!”
千夜深吸了口氣,這番話從趙魏煌嘴裏說出來,真正坐實了那些傳聞。“四公子沒事吧?那是在他晉階戰将前?”
說到這個,趙魏煌臉色頓時陰沉,冷道:“君度當時傷得不輕,不過我趙閥兒郎一生征戰沙場,受點傷算什麽!只是那些宵小之輩不去打黑暗種族,卻暗中對我趙閥下手,前段時候我們沒有提防,結果損失慘重,不說旁支附庸,連嫡系子弟也戰死多人。君度提前晉升戰将,就是為了重歸鐵幕,報我趙閥子弟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