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谁也别好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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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旋间,兰花指轻点,水袖翻旋。
梁王府中灯火彻夜未熄。
正堂之上,丝竹声声,台上伶人莺歌燕喉,正唱着一折《将相和》。
梁王斜靠在紫檀太师椅上,半阖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拍。身上的衣裳还是白日赴宴那一身,茶换了一盏又盏,兴致高昂。
唱到廉颇负荆那一段,梁王嘴角微微一弯,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比靖安王府上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满意地吁了口气,将茶盏搁下。
这时,管事从廊下急步而来,脚步又快又碎,到了跟前却不敢出声,只垂手立在一旁,面色青白。
梁王没有睁眼,只问:“何事?”
“王爷……”管事的声音有些发抖,“收到飞鸽传书,林州的当铺走水了。”
梁王敲着节拍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缓缓睁开眼,蓝黑色的眸子里映着满堂烛火。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时辰前。火是从后院烧起来的,掌柜说了,账面、库房、存银……”
管事不敢往下说了。
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比之前更急。
“殿下,出事了!陈镇的当铺与赌庄全都烧了!”
“报!!!报!!!”又有一人闯入堂中,冠上插着火箭令,风尘仆仆朝梁王跟前一跪,“报梁王,俞川的当铺、赌庄,还有几间古玩铺子被人付之一炬,赌庄掌柜为救火,已葬身火海。”
台上,荒腔走板,伶人渐渐停了唱,跪在台中央瑟瑟发抖。
满堂寂然,只余烛花哔剥的声响。
梁王沉默了片刻,笑了。
“好贤侄啊。”他拿起茶盏,发现茶已凉了,他起身,蓦然地将白玉盏砸到地上。地上泼出一团茶渍,上好的羊脂玉盏几乎碎成渣。
众人伏首,以额贴地,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梁王面红耳赤,他仰起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他转身抽出侍卫佩刀,横挥砍下报信人的首级。
热血泼了一地,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到戏台底下,没了头的信使堪堪跪了片刻,方才歪倒。
堂中依然鸦雀无声。
梁王缓缓调匀呼吸,将刀扔在地上,坐回太师椅中,抬手要茶。
小丫鬟颤着手添上新茶,手一抖溅了几滴在他衣襟。她身子一软,瘫跪在地,几乎要晕过去。
梁王把脚搁在她头上,当脚凳似地踩着,然后端起新沏的茶,刚凑到唇边,忽然又放下了。
“玄净呢?”
管事低着头:“没有消息。”
“把他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着,梁王重新靠在椅背上,轻轻阖上眼,手指又在扶手上敲起了节拍。
戏台上,锣鼓又敲了起来,一阵急过一阵,像催命似的。
伶人开了嗓,声如裂帛。
诚安堂内,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薄薄地铺了一地。
裴瑾宣仍坐在榻边,姿势与昨夜如出一辙。他手中握着那方染血的帕子,已经干透了,血迹凝成暗褐色的硬块。他将它叠整,又将它摊平,就这样摊摊叠叠磨了一个晚上。
林慈的睫毛动了一下。
裴瑾宣看见了。他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屏住了呼吸,像是怕自己动静太大,就会将那只刚探出壳的雀儿惊回去。
她的睫毛又动了一下。
窗外,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