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看不见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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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慈呼吸急促,身子突然紧绷得像根弦。裴瑾宣与徐院判合力将她扶倒榻上。她躺下去时,手还死死抓着裴瑾宣的衣袖。
徐院判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闭眼凝神。林慈呼吸太急,心怦怦乱跳,那脉象也跟着乱成一团。他把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裴瑾宣立在榻边,一言不发,怕自己一开口便搅了诊脉。可等了半晌,不见徐院判说话,他只好把持住情绪,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徐院判可探出个究竟?”
徐院判也为难,胡须拈了又拈,眉头皱了又皱,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斟酌着开口:“这脉象,与先前并无二致。”
“你是断不出来吗?”裴瑾宣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了一夜的焦灼终究溢了出来。
“臣尽力了。”徐院判拱手,神色凝重,“若臣没有断错,林娘子怕是中了蛊。臣曾在苗疆医书上见过这类失传的绝术。施蛊者先将蛊毒寄于己身,待蛊成,便咬破对方皮肉,种下蛊毒。”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慈,“林娘子同为医者,可曾听闻此术?”
林慈瞠圆了双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似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半晌才挤出一句:“蛊毒?”
她的手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徐院判的话她听清了,可它们撞进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水,闷闷的,不真切。
师父曾经提过蛊毒。
那年她正值豆蔻年华,在竹庐里,师父坐在窗前捣药,忽然停下手中的活计,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日后若遇见中蛊之人,不必费心去救。蛊毒无解,非医术所能及也。以后你也不许学!”
她那时不懂,追问为何无解。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捣药。后来她从宋轩那边打听到,蛊毒是以身换身的邪术,无方可医,只有下蛊者可解。
她当时只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像说书先生说的灵异志怪,永远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可现在,蛊就种在她的体内,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在血脉中不安涌动。
林慈不由眨了眨眼,脑中浮现出玄净咬她时那双眼睛,眼底里燃的不是恨,是殉道。他是拿自己来夺她的光明。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沿着她的背脊往上爬。她恨不得将蛊虫从眼睛里挖出来,可刚抬手,又放下了。
起死回生之术还没成。
她的宋轩还没复活。
她不能乱了心,着了玄净的道儿,他所谓的地狱关不了她。
林慈闭上眼,缓缓地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空洞的眸子中不见半丝挣扎,似乎在一瞬间夺回了自己的命运。
“师父曾经提过蛊毒。若真是此术……无解。”
无解?!
这两个字如晴天霹雳,击在裴瑾宣心头。他不信,转问徐院判:“当真无解?!”
徐院判苦着脸,十分为难,“臣仅在古书里见过零星记载,是否能解,臣……也不知啊。”
“阿墨!”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外闪入,悄无声息地落在堂中。徐院判吓了一大跳,连连拍着心口。
“传我令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妖僧给我找出来,不论死活。”
阿墨拱手领命。
裴瑾宣抬手又打了一串手语,动作极快:【之后,按原计去北疆,找到张娘的两个儿子。告诉他们,我要梁王之子的眼珠。】
阿墨肃然,再次领命,身形一晃又从窗口闪了出去。
徐院判又被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