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习惯(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铃铛是裴瑾宣亲手系上的,每道门都有,好让她循着声音辨路。
林慈听着风铃声,毫无睡意。
自从看不见后,白天与黑夜的界限全都模糊了。
有时她以为自己睡了很久,睁开眼却听得见麻雀叽喳;有时她只是打了个盹儿,再醒来时屋里已掌了灯,周遭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每每分不清日夜时,她都有些怕,却又不愿意劳烦张娘和司契她们,于是只能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模糊的光晕,一遍一遍地数檐下的铃铛声。
忽然,铃声乱了,不像风吹的。
林慈屏气凝神,侧耳细听。檐外铃声过后,是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细沙声。
是裴瑾宣。
林慈的心莫名悬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很想他进来,可脚步声真当靠近时,她又不希望他来。
就这般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谁都不坦荡。
裴瑾宣在门处徘徊了会儿,还是走了。
林慈的心回归原处。听到他脚步声离去的那一刻,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空落落的,她不愿细想,只是翻了个身,重新数起檐下的铃铛。
翌日下了雨。
院中,雨打芭蕉声声脆,连同风铃声,意外地悦耳。
以前林慈看得见时不觉得,眼下安静地躺在榻上,闭眼听着,倒觉得这是天赐的一曲好调。
听了一会儿,她便起来了。
张娘察觉到动静,连忙走到榻前,拿来衣裳,扶她起身。
“娘子不多睡一会儿吗?”张娘边说边蹲身替林慈穿鞋。
林慈却把脚往后一缩,笑着说:“劳烦张娘,我还是自个儿来吧。”
话落,她弯腰摸索着绣鞋,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只,穿在脚上察觉反了,于是就换只脚穿上,再去摸另一只。
张娘知道她性子倔,不忍插手,只叹了口气道:“娘子何必如此?”
“我总不见得要人伺候一辈子吧。”林慈好不容易把两只鞋都穿上了,而后俏皮地抬起脚蜷屈两下,正合适。
“要是往后日子都看不见了,我也得想法子活得好。”她抬起头,嫣然一笑,即便双眼无神也比春光明媚。
张娘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女子,不由打趣道:“你的性子呀跟王爷有几分像呢,即便是撞了南墙也得从墙上抠下几块砖来,偏是不服。”
林慈听着笑了,不由摸了摸手边,“张娘,可否给我找根细长的棍子来?好让我在房里探探路。”
“行,都依你。”
不消片刻,张娘便找了一根又直又细的竹棍。林慈摸着倒也顺手,于是便持竹棍点地,一点一点摸遍房内每个角落。
从榻边到妆台,是五步。
从妆台到门边,是十二步。
她走得很慢,竹杖敲在青砖上,笃笃笃地响。走到墙角时杖头戳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还会动。
她一吓,连忙蹲身摸了摸,原来是郡主豹猫,正蜷在角落里打盹,不知为什么这只猫儿老喜欢赖在她这处,被戳醒了也不恼,只是懒懒地甩了甩尾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林慈在它脑袋上轻轻揉了两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连忙站直,手无意中一挥,竹棍朝后扫了出去,只听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