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从拇指上褪下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扳指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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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却漾开一圈圈痛楚的涟漪。
阿芙的心脏,突然有片刻抽痛,那不是她的情绪,而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属于姜芙的本能。
那是一丝尖锐的悸动,混杂着委屈与怀念。
她强行将那股陌生的情绪压了下去,她不能被这具身体的过去所束缚。
阿芙轻轻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觉得,还是直接跟这位自诩深情的男人把话说开了比较好。
他言辞恳切,情深意重,确实令人动容。可是在任何地位与实力差距悬殊的关系里,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和赏赐,随时可以收回。
她不会再为谁沉沦,眼下最重要的,是安然离开侯府。
她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倚在了阁楼的栏杆上,目光投向楼下熙攘的人群。
“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序衡公子,我不愿与你相认,并非赌气,而是我确实丢失了以前的记忆。我这个人,向来只为未来而活,从不为过去伤神。所以,你不必为过去的事耿耿于怀。”
她顿了顿,侧过头,眸光清冷地对上他略带错愕的视线。
“其次,我并不因我如今的处境而自惭形秽。十三岁那年,我为了挣月银养活自己和妹妹,自愿卖身为奴。那是我当时能找到的,最安全、最挣钱的正经活计。”
她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剖开他所有带着怜悯的揣测,“至于成为通房,不过是一时机缘巧合罢了。它并不代表我属于谁,更谈不上是谁‘失去’了我。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作为故友,”她的话锋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的客气,“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也仅此而已。我不想我们之间,给彼此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一番话,将他满腔的痛苦、悔恨、还有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堵了回去。
序衡怔怔地看着她,神情从失落,到震惊,最终化为一片肃然。
原来她失去了记忆。
是啊,当年那场滔天的洪水,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丢失记忆又算得了什么,他方才竟还奢求她记得一切。
还好,还好她还是她。他的芙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要强清醒,小小年纪便总是语出惊人。
只是……她不再娇气了。
当听到她说“十三岁那年,为了养活自己和妹妹卖身为奴”时,序衡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阵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个瘦弱的女孩,在人牙子面前挺直脊梁,为了生存,亲手签下卖身契的模样。
那个连吃糖炒栗子都要他一颗一颗剥好了,吹凉了才肯张嘴的小姑娘,竟然独自一人,在泥沼里挣扎了这么多年。
序衡的眼睫忽然垂下来,那层薄薄的眼睑遮住了大半眸光。
阿芙没有看见他的神情变化,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再抬起来时,眼角泛着被袖口蹭过之后的微红。
再转过头时,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她虽过得辛苦,但心志如初,并未被苦难磨去棱角,这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