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奉旨巡按,立规天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大山一把夺过药方,盯着回春堂的印章,浑身那股狠劲忽然散了。
他想起来了,今早出门前,老父亲曾捂着胸口喘了半晌,是他催着别误了早市,老汉才咬牙扛起了扁担。
“爹啊~!”
魁梧汉子扑通一声瘫跪在草席前,哭得嗓子发哑,双手把泥土抓出了血痕。
原本剑拔弩张的街面,转眼只剩下他压不住的悔哭声。
李老四靠在门板上,腿脚发软,对着青天连连作揖。
小张将工具一件件收回箱内,铜扣合上时,手指还微微绷着。
地上的尸体,他又看了一眼,胸口隐隐发沉,可证据落定、是非分明的滋味,他也是头一回尝到。
“抬去司里冷库,让苦主签押,领回安葬。”
“是,张哥!”
差役们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手脚也利落起来,上前抬尸。
日头西斜。
推开小院柴门时,小张背着勘验箱,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天井里皂角香气依旧。
朴月坐在石桌旁,手执平头刻刀,正在一块硬木牌子上刻字。
木屑顺着刀刃细细卷落。
“回来了。”
她没有抬头。
“王妃姐姐,结案了!”
小张快步上前,把街头的情形一股脑说了,从面色发绀推断暴卒,再到搜出医案定性,讲得眉眼都亮。
“那王大山当场认了,李老四也免了一场冤狱!”
他眼里闪着亮光,腰板也忍不住挺直了。
朴月吹去木牌上的细粉,反手将牌子立在桌上。
上面工整刻着解剖室三字。
“医案是在何处寻到的?”
朴月抬眸。
“腰间,贴身香囊里。”
小张将叠好的方子恭恭敬敬递过去。
朴月扫过纸面,合在手心。
“尸表初检还算敏锐,知道下肢水肿与胸痹有关。”
她将刻刀搁在桌案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可那囊中若装的不是医案,而是李家铺子买来的糖霜,你又怎么断?”
小张一愣。
“若没有这张纸,你敢不敢当众剖开他的心脉,指着里头淤堵的心血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死因?”
朴月站起身,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勘验靠的是刀锋所见,是筋骨脉络,不是旁人留在纸上的字,找不到这张纸,今日你就要被苦主逼得下不来台。”
小张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心头那点初战告捷的轻飘,被这几句话敲得半点不剩。
“行了。”
朴月从他身侧走过,推开东厢房的雕花木门。
“刀磨利索,去地窖把那具溺尸取出来。”
她侧身立在门边,身影被门缝里的光拉得修长清瘦:“能看懂活人的字,不算本事,几时能把死透的人剖得心服口服,你才算勉强入了鉴证司的门槛。”
东厢房里,尸腐气混着浓重的药水味,迎面扑来。
小张的脸色惨白。
“王妃姐姐,肺叶切开了。”
他握着解剖刀的手有些发抖,声音也跟着打战。
朴月站在对面,神色平淡地看着胸腔里暴露的脏器。
“看到了什么?”
“肺面有水渍,边缘鼓着,还带了些泥沙……”
小张努力回想着验尸条目。
“别背书,用你的眼睛看。”
朴月的声音很轻,却让小张额角渗出细汗。
他只能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创口。
“肺泡里有极碎的出血点,附着细微绿沫。”
“那是硅藻。”
朴月用镊子从小张切开的肺组织里夹起一点样本,抹在琉璃片上。
“活人溺水才会拼命吞吸,水里的微藻顺着呼吸冲入肺泡,随残存的血脉走遍脏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