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别惹女仵作,小心她给你剃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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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时不到,朴月刚把草木灰筛了一遍,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这种敲法不像街坊,更不像讨债地。
她把筛子放下,指尖在袖中擦净,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季骊,一个小布包拎在他手里,腰间佩着刀,眉眼依旧冷硬,那架势与其说送赏银,倒不如说是来拿人。
“季大人?”
越过她,季骊看了一眼院子,院中摆着几只粗陶碗,一碗草木灰,一碗石灰粉,还有半碗浑浊的水,旁边晾着麻布条,洗得发白。
朴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完了,这东西在她眼里是简易消毒粉,在别人眼里就未必了。
一个贱籍女仵作,在院里捣鼓这些灰粉药水,怎么看都不安分。
她先开了口,“我不是炼毒。”
季骊眉梢动了动,“我没问。”
朴月回道:“您再看一会儿就该问了。”
话一出口,朴月就有点后悔,嘴太快了,季骊这种人,最烦的就是旁人猜他的心思,可她已经说了,只能站直些,别显得心虚。
季骊把布包放在院中小桌上,“县令让送来的赏银。”
朴月没有立刻去拿,“昨日不是已经给过了?”
“县衙账上那是先支的,这个,是文书补下来的。”
季骊看着那些灰粉,“你在做什么?”
朴月走回陶碗旁,用竹片拨了拨筛好的草木灰。
“草木灰能去油污,石灰燥湿,也能避秽,验尸后,手上、刀上、木板上都得洗,义庄里死尸多,不处置干净,活人也容易染病。”
消毒两个字被她咽了回去,这个时代没有这种词。
季骊沉默了半晌,开口时语气比在堂上低了些,“你验尸时胆子倒是大。”
朴月头也没抬,“死人比活人好打交道,至少他们不骗我。”
季骊往前凑了几步,“那针孔……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不信一个县衙仵作随手一翻,就能从发间找出那样细的孔,风府穴靠近发际,尸身又混着酒气、脂粉味、血污。
寻常仵作多半只会查胸腹有无外伤,她却一开始就去看头颈,她知道凶手会从要害下手,或者说,她见过类似的死法。
“咔嗒”一声,木匣被朴月扣上。
“百会穴是人身上要害,但头皮毛发浓密,极易盖住伤口。”
季骊等着她后面的话,她的语气让季骊感觉自己像在被教导,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又不得不听,因为她说的每个字,都可能是下次救命的东西。
朴月继续道,“赵文远死前没挣扎,面色青紫不重,口鼻无泡沫,胸腹也无明显外伤,毒发得快,入口又不在口鼻酒菜,就只能查皮下,颈后、耳后、发际这些地方,最容易被忽略。”
季骊眉头微拧,她的这套判断太快了,从排除酒菜,到锁定皮下,再到翻查头颈,她几乎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