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身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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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门闩轻响。
朴月开了半扇门,看清来人后,才侧身让他进去。
她仍穿着白日验尸时的素色衣裙,袖口沾着淡淡药味,发髻松了几分,桌上摊着医书,旁边压着未写完的尸格。
“半夜翻墙进来。”朴月插上门闩,语气平平,“殿下这是把我这儿,当六扇门分堂了?”
季骊没有同她玩笑。
他走到桌边,把未写完的尸格移开些,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绢帛,压在掌下,只露出半枚朱印。
朴月的目光瞬间定住。
明黄底,暗龙纹,御用绢帛。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宫外,更不该出现在她这张小小的书案上。
她抬头看他。
季骊衣摆沾着夜露,眉眼冷沉,比白日审案时更利。
“皇上密旨。”他低声道,“命我入北衙接管禁卫。季鸿敢动兵,便可当场拿下。”
朴月指尖一顿。
“当场拿下?”
“嗯。”
季骊看向桌上的尸格和证词。
“天亮前我入北衙。你手里的尸格和证词,今晚整理完,卯时前送到六扇门。”
朴月看着他。
“你要动季鸿?”
“不是我要动他。”
季骊道:“是他已经没有路可退了。”
朴月没有再问,她合上卷宗,动作很轻。
灯火照在她脸上,屋内显得她眉眼格外冷静。
“皇上肯给你这道旨,就是已经不打算给季鸿留活路了。”
季骊没有否认。
朴月停了停,又道:“那你呢?”
季骊抬眼。
“我?”
“你真下得了手?”她看着他,“那毕竟是你亲兄弟。”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窗纸被吹得轻响,屋里的灯焰也晃了一下。
站在桌边的季骊,神色没有半点动摇。
“从我查到母妃死因那一刻起,我和他之间,就只剩案情。”
他垂眸看着那卷密旨。
“害人,夺权,染指兵权。桩桩件件都在眼前,他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身份。”
朴月问:“什么身份?”
季骊道:“案犯。”
两个字落下,屋中静得可怕。
朴月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玄月令硌在掌心,边角冰冷。
连亲兄弟,季骊都能按案犯处置。
那她呢?
她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会怎么办?”
季骊动作一停。
他看向她。
朴月神色平静,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袖中那枚令牌,已经被她握得发疼。
季骊皱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朴月摇头笑了笑,低下头整理卷宗。
“没什么,随口一问。”
她将尸格压好,避开他的视线。
“就是忽然想知道,你这把刀,到底有没有收回去的时候。”
季骊没有回答,朴月也没有再追问。
她掌中的玄月令没有半分温度,玄月教教主这个身份,足够把她送进六扇门最深的牢房。
季鸿一倒,皇帝的目光迟早会从宗室兵权,移到江湖势力身上。
不入朝册,不听调令,不受管束。
这样的人,朝廷容得一时,容不了一世。
这件事迟早会摆到明处,到了那一天,季骊会怎么看她?是故人,还是案卷上的名字?
朴月垂下眼,看向桌上那卷明黄密旨,那是皇帝交到季骊手里的刀。
今晚这把刀指向季鸿,来日它会不会也落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