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是我的仵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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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撞上巨石,发出沉闷一声响。
他的左臂被砸得一震,整个人都晃了晃,却一步也没退。
下一瞬,长刀出鞘。
寒光压过地面,冲在最前面的人,全都僵住了。
“越线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压得极低。
暴民被这股杀气镇住,脚步齐齐停下。
“殿下!”
校尉脸色大变,立刻带兵冲上前,在禁线前列成人墙。
季骊脸色白得厉害。
左臂无力垂着,臂甲缝隙里已经渗出血,一点点滴进尘土里。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盯着前方,把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
朴月这才回过神。
她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抬头时,只看见他绷紧的下颌。
“来人!”
季骊声音发沉。
“镇压暴民,再有越线者,就得格杀。”
军令一下,弓弦瞬间拉满,刀也全都出了鞘。
刚才还汹涌的人潮,在明晃晃的死亡威胁前,一点点往后退。
有人摔倒,有人被拖回隔离区,哭声、骂声、喘息声混在一处。
直到最后一个暴民被押走,季骊绷到极致的身子,才猛地松下来。
他整个人一歪,直接靠在朴月身上。
“殿下!”
朴月伸手扶住他,指尖都在发颤。
“回帐里。”
军帐搭的仓促,里头却收拾的干净。
朴月扶他坐下,剪开被血浸透的衣袖时,才看清那道伤。
皮肉外翻,筋肉已经肿起,边缘青紫发黑,连骨头都隐隐像是受了损。
朴月抿紧唇,翻出药箱,很快取了烈酒、药粉和麻布。
她动作还是稳的,快得几乎看不出停顿。
可那双手,偏偏藏不住一点抖。
她用棉球蘸了酒,慢慢清洗伤口。
酒液一碰到血肉,季骊额角的青筋立刻绷起。
他脸色发白,牙关却咬得死紧,半点声音都没出。
那双眼,从头到尾都落在朴月身上。
帐内只剩呼吸声,还有器具轻轻碰撞的声响。
朴月垂着眼,长睫压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缝合、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做过千百回。
等最后一层麻布打好结,她才抬起头。
“你是皇子。”
她声音很轻,尾音却有点颤。
“不用把自己逼成这样。”
季骊看着她泛红的眼,忽然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他的掌心很烫。
“你是我的仵作。”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很稳。
“我不能让你出事。”
朴月怔了一下。
这四个字落下来,烫得她心口一紧。
她看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皇子的架子,也没有将军的冷硬,只剩下最直接的担心和后怕。
在疫区里撑了这么多天,她见过太多尸体,也见过太多哭喊。
可刚才那一瞬,她确实怕了。
怕那块石头真的砸下来。
也怕他挡不住。
而这个人,偏偏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
朴月紧绷的唇角,终于松开。
她轻轻回握住他。
“嗯。”
只有一个字。
季骊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