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玄月教听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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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前夜,风压得很低。
朴月的后院里,月光铺在石桌石凳上,冷白一片。
她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
没有卷宗,没有验尸格尺,她只是盯着院门,在等人。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停在门前,没过多久,季骊就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捕头公服,只穿一身玄色常服,腰间还是那柄佩刀,夜色落在他肩上,整个人比白日里更沉。
他在朴月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喝尽,始终没先开口。
临战前的这点沉默压在院子里,并不难熬,他们之间,很多话已经不必说透。
过了很久,季骊放下茶杯,声音低得像是要被风带走。
“等这事完了,我带你去江南走走。”
他说得很平,目光却一直停在空杯上,没抬起来。
朴月看着他握杯的手,指节泛白,便轻轻应了一声。
“好。”
这一个字落下,院里的紧绷松了半寸,像是终于能喘一口气。
季骊抬眼看她。
“我有时候觉得,你身上藏了很多秘密。”
这话只是他压在心底很久的一句实话,关于她的身世,关于她那些不太寻常的验尸法子,也关于她偶尔露出的冷静和决断。
朴月迎着他的目光,没躲,语气也很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可要是那个秘密不会伤你,就先放着吧。”
月光落进她眼里,清亮,也坦荡。
季骊看了她一会儿,从相识到今天,她确实从没害过他,她一次次用自己的本事替他拨开迷雾,也一次次把他从死局里拉回来,这样就够了。
季骊紧绷的下颌慢慢松下来。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信你。”
朴月拿起茶壶,给他空掉的杯子重新续满,这一次,她也把自己的茶杯斟满,端了起来。
季骊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杯沿相触,清响落进夜里。
子时,京城落了重锁,整座城都沉进夜色里,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敲得人心头发紧。
三千禁军压低脚步,像一股沉闷的暗流,朝着城西三皇子府逼去,街边灯笼早就熄了,只有火把在跳,映着一张张肃杀的脸,也映着刀鞘和甲胄上的寒光。
季骊骑在马上,身上的重甲冰凉,他没有回头,目光只钉在前方那扇朱漆大门上。
调兵,封城,围府,每一步他都在心里推演过。
“殿下。”
身侧副将压低声音。
“前面就是长宁街,过了街,就是三皇子府。”
季骊抬手一挥,身后三千禁军悄无声息地散开,把整座府邸层层围住,没有多余的喝令,只有弓弦拉紧、长刀出鞘的细微声响。
季骊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朱漆大门前,没有下令撞门,只负手站着,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板上,拉得很长。
时间一点点过去,府里安静得出奇。
“吱呀~”
厚重的府门忽然从里面拉开。
门内站着的人披着云青色外袍,长发随意束着,正是三皇子季鸿,他身后只跟着两名提灯家仆,眉眼间还带着没散尽的倦意。
季鸿的视线越过季骊,扫过门外黑压压的甲士和箭阵,随后笑了起来。
“七弟,好大的阵仗。”
季骊面无表情地取出怀中明黄锦帛,当众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