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乌木扣里的麻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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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门大牢,长安城里最不见天日的地方。
阴冷,潮湿,空气里混着霉味和绝望,火把在石壁上滋啦作响,光影一晃一晃的,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扭曲。
严川就坐在这片昏暗里。
他换上了囚服,曾经挺直的脊背还是挺直,只是总捕头的官帽已经没了,花白的鬓角在昏光里格外扎眼,他没有看牢门外的季骊,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牢饭上。
“姓名,职阶。”季骊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没有半点温度,像是在审一个不认识的罪囚。
“严川,六扇门总捕头。”严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倒还稳。
“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家中。”
“可有人证?”
严川停了停,才慢慢说:“内人,不过她的话,做不得准。”
阿武站在季骊身后,拳头攥得死紧。他明白,夫妻之间的话,在公堂上确实算不上最硬的证据。这一句,几乎和没有不在场证明一样。
季骊面无表情,接着问:“你和裕鸿当铺的钱裕鸿,有什么过节?”
“素不相识。”
“既然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杀他?”
严川抬起头,浑浊却仍锐利的目光第一次直直看向季骊:“我没杀他。”
“证据不会说谎。”季骊声音冷硬,“死者手里攥着你衣衫上的扣子,你的衣衫,也确实少了一枚扣子,人证物证都在,你怎么抵赖。”
“我不知道那扣子怎么会在他手上。”严川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清楚,“昨夜我确实在家,今早才发现衣衫少了颗扣子,只当是掉在别处了,并没在意。”
他的坦然和镇定,落在铁证面前,反倒显得发白。
连阿武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总捕头啊总捕头,这话说出去谁信,长安城最好的捕头,竟栽得这么彻底。
季骊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转身就走,那背影很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殿下。”阿武跟上去,声音发紧,“就这么定了?”
“证据都摆在这儿了,怎么不定。”季骊脚步没停,声音却压着火,“走,回验尸房,所有卷宗证物,重新看一遍。”
他嘴上说着证据确凿,脚下却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阿武心里一震,立刻领命:“是。”
正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确实不对劲。”
朴月缓步走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裙,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小方块。
“你发现了什么。”季骊立刻迎上去,语气急切。
朴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摊开手心,露出那枚关键的乌木扣子。
“我重新验了死者钱裕鸿的右手。”朴月声音很稳,“他的手指是僵着的,呈抓握状,说明他死前确实死死攥过什么,这枚扣子,就是从他指缝里取出来的。”
“这不正好说明……”刘主簿插嘴。
“说明不了。”朴月打断他,目光转向季骊,“问题在于,这枚扣子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