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郯侯為天下計,豈見小民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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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來說,如果想做到披甲率百分百也是可以的,不過只能針對前線部隊。
袁紹能在漢末的生産力,以總的基數,把披甲率乾到50%。
稱一聲袁神的确不為過。
當然了,除铠甲鬥具之外,袁紹還非常豪橫的武裝了戰馬。
用曹操的話說,就是,“本初馬铠三百具,吾不能有十具。”
這樣的生産力,這樣的武裝力量。
的确擔得起天下第一諸侯的名號。
衆人也算明白,為什麽李翊不着急和袁紹開戰。
而是先盡可能的拉攏周邊一切能拉攏的勢力,合力對抗河北。
正說間,許攸許是酒醉,卧倒在雪地裏。
衆人急忙将之救起,李翊命人将之帶到驿館裏歇息去。
……
恰逢此時,又一名外客來到。
正是前會稽太守,王朗也。
他先至驿館通報,請求面見李翊。
左右近侍只答李翊正與衆官員賞雪烤肉,不見外客。
因為王朗此時已被免官,只有太守級別的官員,李翊一般才會親自接見。
如果人物的确重量級的話,李翊才會将之引薦給劉備。
至于剩下之數,多推由手下人接見。
為防漏網之魚,如果手下人覺得此人身份貴重,或有戰略價值,也會再次引薦給李翊。
總之一句話,太守級別官員是李翊要親自接見的,剩下的則要先經過手下人考核。
若的确特殊,才會通報給李翊。
這樣做的目的,只是為了減輕李翊的工作量。
畢竟軍政、農政、接見外客的活都是他在做,不能面面俱到。
王朗見不能馬上見到李翊,就更別說見劉備了。
他從豫章遠道而來,每分每秒都得抓緊,哪能耽擱?
只能面叱道:
“吾此前亦在徐州為官,陶恭祖在時,舉我為茂才,用我為治中從事。”
“爾等且不識我面目?”
王朗是徐州東海人,所以陶謙作為徐州刺史是可以給他舉茂才的。
左右近侍只道:
“君侯日理萬機,哪能随便個人便接見?”
“我們已經知會龐功曹了,他自會過來見你。”
王朗這才知道,自己離開徐州的這些年,徐州早已物是人非。
上下官員全都被替換了一圈。
他也算是徐州舊臣了,竟無人識得他,這令王朗有些黯然。
“連個驿館近侍都如此輕慢于我,這年頭倒還真是改了……”
王朗背着手,頹然地走出館外。
有仆人對王朗說道:
“左右近侍,慢待長者,許是想要索賄。”
“今王公既是急着見李郯侯,何不施以金銀財物,求得引入?”
王朗聞言,嘆了口氣。
他雖然樂善好施,但錢財多用來接濟窮人,哪裏肯拿去行賄?
但現在有公務在身,而且是要緊大事。
若是耽誤了,害的不單單是老友華歆,更有可能壞了豫章百姓。
遂妥協道,“……罷,眼下也只能如此。”
乃命仆人去備些財物,打算再進驿館與左右近侍溝通。
一名小郎走過來,厲聲叱道:
“汝等是客,初至徐州,便欲向我徐州官員行賄耶!?”
王朗見被撞破,慌忙将一錠金子塞在那小郎手裏,賠禮道:
“我等初來乍到,不知徐州的規矩。”
“只是一心想要求見李郯侯,但近侍卻言須等候時日。”
“待郯侯閑下之時,方可撥冗一見。”
“然我等自豫章而來,實有要緊大事,求見郯侯。”
那小郎掂了掂手中的金子,咧嘴笑道:
“汝等豈不知我徐州上下正在反腐倡廉,嚴打官員受賄?”
這……
王朗與仆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觑。
“還未請教足下姓名?”
王朗先試探此人底細。
那小郎拱手一揖:
“龐統龐士元,現任郯侯功曹。”
“诶呀!原來足下便是龐功曹,竟如此年輕!”
王朗如獲救星,上前攥住龐統衣袂,拜道:
“我等實是有要緊大事想求見郯侯,還望功曹幫忙美言幾句。”
朗也是徐州本地人,陶恭祖舊臣。”
“看在這個情面上,還請龐功曹多多費心。”
功曹就相當于秘書,看似官兒不大,實際操作起來,權力大過許多人。
王朗清楚,只要得到龐統的首肯,他便能夠見到李翊了。
龐統卻對此無動于衷,只是淡然說道:
“郯侯日理萬機,每人都說有要事來見他,那郯侯豈不是人人都要見?”
王朗一愣,再道:
“但朗确實是有要緊之事,絕無虛言!”
龐統眉心一蹙,望他一眼:
“有什麽要緊之事,可先與我說。”
這……
王朗見龐統年少,暗想豫章歸屬大事,豈可輕托他人?
萬一洩露出去,華歆與豫章子民都要受到牽連。
遂不願說與龐統。
龐統見此,便道:
“君若不願明言,便請回吧!”
話落,轉身便走。
王朗大驚,不想這少年人做事這麽果決。
連忙追上去,拽住他衣袂,說道:
“功曹莫走,功曹莫走。”
“我說還不行嗎?”
王朗嘆一口氣,眼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少年人身上。
只盼他真能為自己引薦李翊。
至于成與不成,就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遂将豫章之事,一并說給龐統聽了。
龐統聽罷,颔首道:
“這确實值得郯侯撥冗一見。”
話落,又看向王朗,再問:
“豫章的律令圖書可有帶來?”
王朗趕忙應道,“有,圖書在此!”
即命仆人獻上豫章的“投名狀”。
仆人抱來一疊書卷,龐統随手綽起兩卷,目光快速地掃過一眼。
豫章的官員名單,稅收,駐兵,武庫儲備,倉廪糧食全都有詳細記載。
龐統确信豫章是真心實意投誠,乃放下書卷,謂王朗道:
“汝且稍候,容我通禀一聲。”
王朗大喜,連連向龐統致謝。
于是,龐統命人備馬,匆匆趕往郊外找到李翊。
見龐統箭步走來,李翊笑着沖他招手,說道:
“士元來的正好,吾架上鹿肉正熟,可來與我共食。”
這……
見李翊已将肉遞過來了,龐統不敢拒絕,先謝過,然後快速放在嘴裏嚼爛。
不時發出陣陣輕喘,顯得頗為狼狽。
左右之人皆笑道:
“龐功曹,慢慢吃!莫着急,這肉燙的緊哩。”
龐統匆匆忙将肉咽下,躬身向李翊彙報道:
“君侯,豫章有使到了!”
“豫章有使?”
李翊眉梢一挑,背着手,臉上并未有太多變化。
龐統緊跟在身後,補充說道:
“那人自稱是王朗,是前任會稽太守,此次是代表豫章太守華歆來我徐州的。”
哦?
這不是王治中嗎?
有陶謙一朝的老臣,認得王朗。
他們以前是同事。
過了這許多年,他們仍舊在徐州位居高位。
而王朗卻已經跌落神壇,無官可任,真叫人唏噓。
可見效力一個穩健的政權是多麽重要。
“他來做什麽?”李翊問。
龐統乃将王朗此來的目的,一一向李翊說明了。
“王景興此來,還把豫章的圖書,官員任命等狀全部帶來了。”
“誠意十足啊……”
龐統眉梢一挑,望着李翊說道。
“若是君侯能夠撥冗一見,對收攏揚州西土人心,當有裨益。”
這後半句則完全是在替王朗說話了。
他見王朗及豫章這麽有誠意,還是希望李翊見上一見的。
不過真要見了,就代表徐州要乾涉豫章事務了。
主簿王脩說道:
“豫章乃漳地也,多蟻蟲野獸,自古不通中原。”
“今我徐州,引孫策西取荊州劉表,經柴桑過長江。”
“華歆必是感到不安,欲尋求我徐州庇護。”
“然我徐州現如今深耕淮南,僅丹陽一地的山越問題尚未解決,如何騰出手來再保豫章?”
“不如回絕了他,任由孫策、劉表兩家争奪。”
王脩認為豫章是蠻夷之地,太窮太落後了,根本不值得徐州花大力氣去救。
即便豫章真的歸附徐州,徐州要如何統治那裏的飛地?
且那裏經濟文化那麽落後,每年中央政府還不知要倒虧多少錢,投入進去開發基礎設施。
實在劃不來。
丹陽雖然也落後,但好歹有點戰略價值,可以制衡江東地界。
同時它毗鄰淮南、徐州,非常好控制。
此外,丹陽有精銳的丹陽兵,可以給徐州輸血。
所以,徐州為丹陽放一點血是值得的,畢竟它能夠反哺一些好處到徐州來。
豫章這完完全全是放血槽了。
即便是作為附庸,也沒辦法像丹陽那樣給徐州輸血。
豫章真正富裕的地方,也就其治所南昌縣一地而已。
但也僅僅只是相較于豫章其他縣鄉,才顯得富裕。
若只是為了一縣之地,而大費周折,屬實是劃不來。
反倒是此地,對劉表與孫策兩家非常重要。
因為豫章連接着荊州與江東,可以作為後勤補給地,具有卓越的戰略價值。
所以,王脩認為完全可以把豫章作為籌碼,放到孫劉兩家的談判桌上。
讓兩家為了豫章,争得你死我活。
最後徐州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王主簿所言有理,豫章不值得我等大費周折。”
“……是呀是呀,這等蠻荒之地,何必我徐州下場乾預呢?”
王脩的言論得到了徐州許多官員的認同。
這種吃力不讨好的買賣,大家都不想做。
主要豫章也撈不出什麽油水來,大家就更加嫌棄它了。
“公達以為如何?”
李翊問一旁荀攸的建議。
荀攸一捋胡須,沉聲道:
“豫章者,雞肋也,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但于劉表、孫策而言,卻是一塊肥肉。”
“若是能用它做做文章,或許可使江南無憂,使我河南專心對付河北。”
李翊又看向一旁的龐統。
雖不開言,龐統卻能領會,正色說道:
“豫章确實是真心實意投誠,統以為,既然豫章想要尋求庇護。”
“我等何不派遣官員前去接手豫章軍務,日後也好制衡江南。”
言外之意,若是豫章果真想要投誠,就把軍政大權交出來吧。
我徐州派人去接收。
這樣一來,豫章之地也就成了半諸侯了。
唯一不同的是,它名上頂了個徐州的保護傘。
旁人若要打豫章,便是要打徐州。
不論是荊州劉表還是江東孫策,都得好生掂量一下。
畢竟他們的敵人不止一個。
“士元此言最善,若能使徐州官員接手豫章,再好不過。”
既然豫章是放血槽,那就讓它自治吧。
每年是盈利還是虧損,都不乾徐州的事。
但如果能派遣徐州的官員駐守,徐州在江南的業務也能更加靈活。
“……罷,将使者帶來吧。”
李翊一甩手,撩衣坐下。
少時,王朗被帶了過來。
他目光逡巡一圈,見此地竟有這麽多人。
怕不是徐州的大員來了大半兒。
于是王朗乃整了整衣冠,朗聲拜道:
“豫章王景興,拜見郯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