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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為貴,以民為本,以民為重,君輕而民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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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這般催趕百姓,倒不如轉頭與袁軍厮殺來的快活。”

趙雲在一旁柔聲安慰道:

“這些百姓,都是在青州深受袁氏之苦,走投無路的。”

“今既願随主公而去,怎好棄之。”

“況大都督不也說了,若青州之民盡入徐州去,則袁氏必為青州掣肘。”

失去勞動力這個最重要的資源,袁氏要想穩住青州,就得從冀州給它輸血。

這也能間接地緩解兖州戰線的壓力。

張飛撇了撇嘴,哼唧道:

“……子龍心腸忒也好了。”

“我等冒死護送他們入徐州享福去,他們一路上倒抱怨個不停。”

“又不是俺們拿刀架他們脖子上,不願走自己離去便是。”

趙雲面色一正,說道:

“若是此時走了,他們還能上哪去?”

“萬一遇着了袁軍,可得活路乎?”

哼……

張飛悶哼一聲,擺擺手道:

“……罷罷罷,走便走就是了。”

“只是先生想的此法忒也好了,青州之民何止百萬?”

“我等不過遷了十數萬衆,便如此費力,遷走百萬更需費多少年月?”

“況高覽知我等遷民,便有防備了。”

張飛看得明白,高覽不會對此坐以待斃。

基本上這一次遷民,就是最後一次了。

之後再想遷民,高覽不可能不做準備。

但這一次,也僅僅只遷走了十幾萬百姓而已。

對于偌大一個青州而言,還不至于說傷筋動骨,運轉不了了。

“……益德言我之策有誤耶?”

李翊催馬趕來。

張飛大驚,忙賠禮笑道:

“先生聽差了,俺适才正與子龍讨論,下一個目的地還要走多久哩。”

李翊卻對張飛的解釋置若罔聞,只是自顧自地解釋說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青州百姓苦袁氏久矣,只要一傳十,十傳百。”

“民知我軍仁義,必不助袁,則敵可破矣。”

“此所謂得民心者勝,失民心者不勝也。”

“今民心向我,我軍必勝,又何必多言?”

張飛聽罷,連忙再賠禮道:

“先生之言振聾發聩,飛謹受教。”

一面卻又暗道一聲不好,先生适才必然聽到俺背後蛐蛐他了,只盼他不要記恨俺才好。

正在此時,突然天上烏雲密布,狂風驟起。

大家擡頭一看,原來不是烏雲,乃是無數鳥雀。

大到鹞鷹,小至麻雀,各種各樣都有。

遮天蔽日,刮起狂風。

鳥群過後,重見太陽。

李翊蹙眉道:

“此必是袁軍後面趕來,蹄聲如雷,鼓噪聲響,鳥雀受驚而逃。”

“這才越聚越多,幾十裏路過來,聚得不計其數。”

張飛忙道:

“袁軍大軍若到,這十數萬百姓,俺們可一一看護不了。”

“少說也得沖散三二。”

趙雲連忙整頓盔甲,抓穩長槍,勒住辔繩說道:

“袁軍若來,子龍願意斷後!”

李翊考慮半晌,至停當,乃撥令在手:

“子龍聽令!”

趙雲忙拱手應喏:

“大都督,末将在!”

“子龍,可把手伸來。”

趙雲不懂李翊這是什麽意思,只依命行事,上前将右手伸出。

李翊握住趙雲的手,目光注視着他,問道:

“今百姓扶老攜幼,盡數将性命托付于我徐州。”

“翊有重托相付,将軍有此肝膽擔當否?”

趙雲覺得奇怪,他自随劉備入徐州以來,遇敵則先,臨陣不退。

怎的先生今日這般客氣?

莫非道我趙雲怯戰乎?

趙雲乃面色一正,朗聲回答道:

“為将之道,受命之時,即忘其家。”

“兩軍陣前,即忘其親。”

“突陣沖鋒,即忘其身,請大都督盡管吩咐便了。”

李翊喜道: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子龍有大将氣概,一世之名終是鎖不住你。”

“汝且聽好了,我付爾一将令。”

“命汝權且接管這支青州百姓,務必将他們安全送到徐州去,路上須要小心!”

子龍想,他原是想要斷後的,怎麽把看護百姓的重任反倒交給了我呢?

不過,先生肯定已經深思熟慮,而且他如此鄭重其事,必有道理。

因此,趙雲只微頓一刻,便将任務接下。

李翊讓趙雲想帶着百姓走。

他做如此考量,一方面還是因為趙雲處事穩重,一方面諸将之中屬他最關護底層百姓。

這十數萬百姓入徐州事小,他們的安危事大。

因為這事關劉備與徐州的名譽。

一旦百姓有失,傷損的是老劉仁義愛民的金字招牌。

反之若是成功,

必使更多青州百姓明白,劉營是真的會為救百姓,全力施為。

這場好大的遷民運動,更像是李翊精心設計的一場行為藝術。

他要通過這場遷民,來告訴青州百姓,告訴天下百姓。

只要你願意歸降玄德公,徐州上下全體将士,一定會為了你拼盡全力,保護你的安危!

這也應了老劉那句話,

古今成大事者,莫不以民為貴,以民為本,以民為重。

君輕而民貴!

李翊再次撥令在手——

“益德将軍聽令!”

“張飛在也!喏喏喏!”

張飛連忙把手伸上去。

李翊對他看,發趙雲這條令時,李翊握着他的手,表示格外鄭重。

他想着張飛有點小孩子脾氣,如果不握一下他的手,他怕是要吃醋。

免得張飛多想,與子龍握手,卻不與俺這個屠戶握手,必有緣故。

念及此,李翊也将張飛的手握住。

“嘿……”張飛窩心了。

李翊想,既然同樣握了手,那連說話都不能兩樣。

“三将軍,翊有重托相付,将軍有此肝膽擔當否?”

張飛想,适才子龍接令時說話何等氣派?

現在須得也說兩句氣派話來,免得叫先生小看了俺,道俺真是半部書不讀。

“接令者身負重托,受令後當忠于行事。”

“先生盡管吩咐,飛縱死也無怨無悔!”

李翊一聽,這話說的雖不及趙雲氣派,倒也顯得真誠。

可見張飛是有聽進劉備的勸告,認真讀書的。

歷史上的劉備,可是一直希望把張飛培養成召虎那樣,能文能武,治國興邦的大才。

可惜張飛到死都沒能聽進劉備的教誨,辜負了劉備對他的殷切期望。

但此時的李翊卻能明顯感受到張飛身上的變化,他真的有在努力改變自己身上的缺點。

究其原因,

到底張飛那“愛敬君子而不恤小人”的毛病,使他聽不進很多善言。

而他自己敬佩的讀書人,又大多瞧不上他。

等到後來的諸葛亮上位時,張飛的年紀也大了,性格基本上定型了。

何況諸葛亮、劉備當時都忙着創業。

哪能像此時的劉備、李翊現在這般,手把手細心地教導張飛?

“将令一支,你與我一同斷後,須要小心!”

張飛一聽是讓自己斷後,喜出望外,卻陡然又有些擔憂。

“斷後之事,交予俺們便好。”

“先生乃千金之子,不該馮河涉險。”

李翊卻搖了搖頭,說道:

“蛇無頭不行,鳥無翅不飛。”

“我身為河南謀主,三軍都督。”

“若是我先走了,将士們必不能死戰。”

“我若留在此處,與将士們同心合力,弟兄們反倒能夠一往無前,專心破敵。”

道理也很簡單,李翊都沖了,你們憑什麽不沖?

這也是為什麽古代禦駕親征都是王牌必殺技的原因。

皇帝老子都上了,你敢不上?

李翊又命田豫、陳到各領軍一千,說些計,于稷山外埋伏了。

然後命張飛就地紮營,專心等候高覽大軍到來。

……

是夜,天空漆黑如炭。

李翊一路走出側營,望一眼夜空,才覺已經幾十天沒有下雨了。

這老天爺也真是奇怪,平時不打仗,就給你來個五谷豐登。

一打仗,就不給你落雨,使本就受戰亂迫害的百姓更加苦不堪言。

“先生,這麽晚了還不睡?”

張飛忽然出現在李翊身後,關心問道。

“我已經睡醒了,剛剛起來。”

李翊背着手,澹澹答。

“益德不也還沒睡嗎?”

張飛嘿嘿一笑,撓撓頭:

“俺起來出恭。”

李翊無奈揮揮手,示意他你盡管去便是了。

張飛匆匆出了側營,到一隐蔽處,解尿完畢,正經回來。

忽聽順風一扯,隐隐傳來一處號響。

只見西北方向火光沖天,刀槍林立,在火光中閃閃爍爍。

張飛雖為萬人敵,此刻也不得提好褲子,連忙奔回寝帳。

“大都督,敵來也!”

李翊卻似早有準備,澹澹吩咐道:

“益德不必驚慌,我專此設營等候,知高覽要來劫我營。”

“速去擊鼓傳命,令将士們擊敵。”

“我軍兵銳,高覽非我敵手。”

一力降十會。

仗打到這個份兒上,哪裏需要那麽多的陰謀詭計?

李翊帶出來的,那都是徐州最精銳的步騎。

軍中還有張飛這樣的熊虎之将,更別說他還埋伏了一手田豫、陳到這樣優秀的統帥。

真正該使計的,是高覽才對。

因為正面硬碰硬,李翊就是把眼睛蒙上指揮,都不覺得高覽能打贏徐州軍。

可高覽只顧着率軍追趕,也不思考破敵對策。

若是兩軍直接打遭遇戰,徐州軍這邊反而是以逸待勞。

那邊張飛接了将令,匆匆奔上大帳。

兩柄鼓槌抓到手中,拼命擊鼓。

“咚咚咚……”

鼓聲急迫,各營将士紛紛披堅執銳沖出寝帳來。

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厮殺。

後面袁軍到了,高覽領着一萬人馬。

馬高人大,燈籠的長梗插在背上,燈籠挂在面前。

蠟燭火光明亮,照着前方道路。

此時的燈籠還多為軍需物資,是夜晚打仗用的。

是到了唐朝時期,才漸漸被用于慶祝活動,象征國泰民安。

一員袁軍騎士調轉馬頭,往後面掃去,飛奔至高覽馬前。

“報禀将軍!”

高覽見小兵來報,将馬扣住。

“何事報來?”

“回禀将軍,我們要追趕李翊的部隊,前面有老百姓攔路。”

原來,

李翊大軍只萬人,要想照管十幾萬百姓,有條不紊地往南走,大是不易。

中途李翊又催衆人走得急,難免有百姓掉隊走散。

這些百姓不敢回去,便各自找人,漸漸聚在一塊兒,成了大批人衆。

至夜班時,此處也聚了有幾百人了。

“我等未接着将軍命令,特來請将軍定奪!”

報事兵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殺這批百姓,就很難追趕上李翊的大部隊。

高覽面色一沉,怒道:

“吾方至青州,諸民不與我盡忠繳納賦稅便罷,反倒投敵徐州。”

“此等賤民,不殺留之若何?”

“來,傳本将軍令,與我大隊向前沖!”

那報事兵即刻回到隊伍中去,奔走傳令:

“弟兄們聽好了,高将軍有令,叫咱們大隊向前沖!”

“殺!殺!殺!”

這些袁軍可沒有高覽那麽委婉,要把“殺”字說成是“沖”字。

既然領導都下令了,咱們只管殺便是。

何況跟徐州軍厮殺,難免要有死傷。

若是跟這批平頭百姓厮殺,那就是白送的軍功。

誰不沖,誰是傻子!

袁兵大刀掠來掠去,長槍吞吞吐吐。

黑夜之中,燈籠火光又有多少?

一刀掠去,那邊一個百姓被刀口磕着腦袋。

只聽得“喀嚓”一聲響。

這人腦漿直迸,現出萬點桃紅,直接跌倒在地。

“诶呦!”

衆百姓見官兵殺人,頓時慌了,大呼怎麽還真敢殺人?

他們好歹也是青州土生土長的老百姓,兢兢業業給袁氏交了那麽多年的賦稅。

怎麽一點情面也不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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