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建安三神醫獨占其二,老劉這福氣能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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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縣中時,李翊差人打聽那名無償為人治病的神醫。
縣令是曹操治下的人,知李翊奉曹公之命來,不敢怠慢,回答說:
“君侯來的不巧,這位神醫,去山裏采藥了。”
“幾時能回?”張飛問。
“……這,下官不知啊,此人神游不定,歸期不定。”
縣令面露為難之狀,“況此人雲游四海,是否還會回來都尚未可知。”
張飛插起腰肢,哼哼道:
“若是沒碰着,那俺們這趟豈不白來?”
李翊便問:
“那麽足下可知這位神醫,姓甚名誰?”
縣令依舊是搖了搖頭,“這老神醫無償為人治病,不肯留下姓名。”
倒是個有風骨的……
李翊謝過,即領着張飛、許褚,要往山裏去找人。
張飛勸道:
“山中茫茫大,哪裏尋人去?”
“不如且歸,留下一書信,那醫者到了,自會尋來。”
李翊笑道:
“我倒覺得此人頗有風骨,還是親自去見為好。”
張飛乃道:
“不過一方士,先生忒也禮之過厚了。”
張飛這方面的看法跟劉備是一樣的,他們都只尊敬有真才實學,能匡君救國的士人。
對于方士不說歧視,但也絕不至于說像尊敬大儒那樣尊敬他們。
不然,不就亂了套了麽?
“益德若是不願上山,就先回去,我與仲康同去。”
話落,李翊便領着許褚出門了。
張飛急忙趕上去,在身後喊:
“既是同來的,就該一同回去。”
“俺若獨自回去,像什麽話?”
于是,三人便一道乘馬上了山。
山中爛枝爛葉,腳下泥濘,甚是難行。
張飛忽然打趣道:
“這山中甚多豺狼野獸,若是遇着當如何?”
這話顯然有調侃李翊之意在。
李翊當即反問道:
“翊将死于虎口耶?”
張飛大驚,忙道:
“先生說哪裏話,有俺老張在,斷不能叫這畜生傷着先生。”
正說時,忽聽得林中傳來一陣嚎叫。
三人俱是一怔,這聲音聽着便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張飛暗忖,俺這嘴倒也是開過光了,說啥來啥。
倘俺沖天上吼上兩嗓子,豈非雷公都要抖三抖?
“……走罷,去瞧瞧。”
李翊當即提議,循着聲音找去。
因為野獸肯定不會無端吼叫,必是受外部因素影響。
未走兩步,便瞧見地上有幾處腳印。
看印記像是野熊留下來的。
大熊的腳掌踏在爛泥之中,深及數寸,便三歲孩童也能跟蹤。
三人遂下了馬,循着腳印一路向西。
忽聽得耳畔風急,許褚遙遙見到,忙向李翊指道:
“大都督快看!”
但見一頭大黑熊口中嘶厲,正撲一名老者。
“救人!”
話甫方落,許褚、張飛幾乎同時飛身而出。
“畜生休要害人!”
張飛大吼一聲,手舞丈八蛇矛,攔腰斬斷那熊罴的去路。
這大黑熊見着張飛,竟不着急撲,反倒發出幾聲怪叫。
待揮掌拍來時,被張飛輕松躲過。
張飛暗喜,心想:
“這黑畜生看着膘肥體大,動作卻慢。”
“想是害了病!”
常言道,趁他虛要他命。
張飛見這是頭病熊,抓準戰機,挺矛便刺。
許褚要來幫忙,張飛吼一聲嗓子:
“仲康莫來,汝且護住先生和那老頭!”
獅子搏兔尚且全力以赴,即便是頭病熊,張飛也不敢大意。
連續躲過黑熊的數次撲殺。
“孽畜!”
終于,張飛瞅準機會,一矛刺向黑熊心口。
那黑熊皮糙肉厚,尋常刀槍劍戟傷不得它分毫,張飛這一矛愣是使勁渾身氣力。
噗嗤一聲,蛇矛洞穿了黑熊的皮肉。
未見斃命,張飛大吼一聲,抽出腰刀便往熊首上來了兩刀。
黑熊發出陣陣哀鳴,旋即将頭一垂,再沒了聲息。
啪啪啪……
李翊拍了拍手,贊道:
“好啊,軍中多贊益德為熊虎之将。”
“今真鬥熊罴,亦不及益德之勇吶。”
聽到軍師的誇贊,張飛滿意地大笑。
李翊表揚完張飛後,轉而來到那名老者身前,
這老人頭戴逍遙巾,身穿皂布袍,拄一藜杖。
須發雖已白,然雙眸卻是明亮。
精神矍铄,體态輕健,完全不像一個老者。
“老先生,可有受傷?”
李翊關心問。
誰料老人卻全然不理會李翊,而是直接從他身旁掠過,徑直跑到黑熊身前。
見黑熊并無半縷氣息,想是死的透透了。
氣得一甩袖子,指着李翊大罵:
“诶!小兒無知!小兒無知!”
這……
見老人如此反應,莫說李翊,便是張飛、許褚都覺莫名其妙。
“誰讓汝等擅自殺這黑熊!可知山人尋了好幾處方才找到這麽好的品相!”
老人喋喋不休,罵罵咧咧個不停,
張飛見此大怒:
“俺們适才可是救了你一命,未讨得半點好。”
“倒成了你口中的無知小兒了?”
老人嗤之以鼻:
“救我一命?哼~”
“是汝等擅自沖上前來,不待我說一言半語,便把山人我好不容易尋得的寶貝給殺了!”
老人也是頗感意外,沒想到這幫人這麽勇猛,三下五除二就乾死了這麽大頭黑熊。
以至于他都來不及勸阻。
“汝等若不信,瞧瞧那黑臉小子?”
着話說的自是張飛,李翊、許褚聞聲望去。
張飛“唔”一聲,腳步有些踉跄,只覺腦袋暈乎乎的。
李翊伸手将之扶住,問:
“益德,無事否?”
張飛睜大眼睛,強打精神:
“怪哉!俺平日厮殺一日都不覺勞累。”
“今日不過收拾個黑皮畜生,怎的身子竟有些乏倦了?”
許褚氣得拔刀,喝斥道:
“老匹夫,汝敢下藥害我兄弟耶!”
老人倒也不懼,臉上反倒有些洋洋得意:
“哼,此乃吾之獨門秘藥,名曰‘麻沸散’。”
“麻沸散?”
“此藥可令中者麻痹,不省人事,任人割膚劈顱也不知痛癢。”
老人洋洋灑灑地将自己的得意之作說出來:
“此番正欲借此黑熊試驗一番,若能成功,天下患者不知能減輕多少病痛折磨!”
“……啧……大好機會教爾等幾個小輩給攪和了。”
張飛一颔首,心想難怪方才鬥那黑熊時,覺得它動作遲緩,使不上勁。
原道是害了病,原來是被下了藥。
“老先生醫者仁心,李某佩服佩服。”
當聽到“麻沸散”三字後,李翊已經猜到這老者的身份了。
“不過老夫這麻沸散尚未功成,今日只是試藥,但被爾等攪黃。”
老人念念不忘,似怨念極深。
李翊呵地一笑:
“此事卻是李某的不是了,不妨這樣。”
“老先生随我一同去官渡,我請劉徐州來補償你。”
老人輕聲一笑:
“後生倒是心眼子多,官渡正打仗。”
“看汝等穿着打扮,也知非富即貴,必是那曹操、劉備的人。”
“山人我對官場之事,已經不感興趣了。”
“況山人與汝等非親非故,汝等方才還壞我好事,而今三言兩語卻想要山人我出診?”
許褚眼眸蹙起,将鋼刀提在手上,獰聲道:
“汝敢不從,某手中鋼刀照你頭上來一下如何?”
老人斜睨他一眼,淡淡道:
“汝等勇武蓋世,山人敵不過。”
“但若殺了山人,汝等之病患亦不能救不是?”
李翊一彎眉,笑意從勾起的唇邊漫上眼底,佯作一聲嘆:
“老先生莫非是對這疑難雜症也無有信心?”
老人陡然變色:
“無有信心?在山人面前,這世上就無疑難雜症可言!”
話甫方落,急将藜杖提起,嚷嚷道:
“來來來,後生。”
“帶山人我去看看那病患!”
見這神醫這麽爽快的便同意了,張飛與許褚對李翊俱是佩服不已。
他們武力過人,雖千軍萬馬尚且不懼。
可饒是如此,都請不動這老頑固。
可李翊卻嘴皮子一動,只消一句話語,便将之帶走。
這不得不令人佩服。
既請到老神醫,三人便原路返回。
中途又差人将那頭黑熊給一并帶回去,這玩意兒可遇不可求。
除了熊膽、熊脂可以入藥外,熊掌是上等補品,熊皮是值錢之物,熊肉足可令弟兄們飽餐一頓。
熊身體大,不好運走,于是衆騎士還專門在縣裏雇了一輛馬車。
将之拉遠回官渡前線去,晚上可以加餐了。
待回到官渡時,不少将士們來迎李翊。
見李翊還帶回了一頭大黑熊,衆人無不食指大動。
紛紛湊上前問:
“大都督,不是去請神醫了嗎?”
“如何打了只熊罴回來?”
李翊便将事情原委說與衆人聽。
衆人聽後,紛紛道能平安回來便好。
“汝等将這熊罴帶下去,交給庖人處理乾淨了,然後将熊肉發與弟兄們分食!”
話音方落,衆人齊聲歡呼,他們就等這句話了。
李翊則辦起正事來,将老醫生帶到曹洪病房裏去。
劉備見李翊這麽快回來了,便問:
“先生回來了,可有請到神醫嗎?”
李翊将手一指,“這位便是。”
劉備當即一拱手:
“在下漢左将軍下邳侯領徐州牧,劉備劉玄德。”
“未請教老先生姓名?”
老人此刻的心思卻已全然在病患身上,并不多加理會劉備。
“治病要緊?名字要緊?”
“山人我叫華佗,快去把方才所言那幾味藥拿來!”
這名老者,正是後世與董奉、張仲景并稱為“建安三神醫”的華佗,也叫華旉。
華佗跟其他名人一樣,都有着“巨星标配”,那就是幼年喪父。
然後哥哥也被抓去服兵役了,一直沒能回來。
與張仲景自小厭惡官場不同。
華佗自幼熟讀儒家經典,所以非常渴望出仕為官。
這也是那個時代大多數有為青年的共同理想。
但中間有一段“歷史空白期”,并未記載華佗思想的轉變,即他是如何棄儒從醫的。
不過按時間線來算,華佗可能是在經歷了黃巾之亂,見識到了官場醜惡之後。
開始厭惡官場,轉而選擇專研醫術。
不得不說,華佗在醫學方面的天賦是很高的。
與他齊名的董奉、張仲景,都是自幼學醫,并拜了高人為師。
而華佗是中道自學,并且在醫學方面有了自己獨到的見解。
為什麽說華佗的外科手術是漢末最頂尖的呢?
因為這時候的醫學知識,大多來源于《難經》、《神農本草經》、《黃帝內經》。
這些中醫典籍雖已成書,但書中記載的知識卻并不能解釋和治療所有的疾病。
華佗認為,醫學不同于其他學科,讀的書再多不如去實踐。
所以華佗的臨床經驗非常豐富。
這個時代大部分醫者,都拘泥于醫書上的知識。
然華佗卻超前的理解到了“實踐出真知”的道理。
在理解醫理知識的同時,并不死搬硬套。
這也是為什麽華佗中道學醫,卻能夠很快追上董奉、張仲景的步伐的原因。
徐州如今大力興辦醫館,發展醫學業,正須要華佗這種“名譽教授”過來鎮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