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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賈文和料算人心,李子玉忘履相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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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敬賈诩是一位長者,即邀他入座。

賈诩又是一拱手,方才落座。

“今日求見許先生,乃是老夫唐突了。”

話落,從袖中掏出一方錦盒。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今日獻給許先生,權做深夜叨擾的賠罪。”

“還望許先生莫要嫌棄。”

許攸瞟了眼那盒中的物什,眼神微微一遍,當即喜笑顏開道:

“文和先生這是作甚?”

“太過客氣了,太過客氣了。”

說着,不動聲色地将那錦盒揣入袖中。

賈诩嘴角微微翹起,感慨道:

“老夫生在涼州,尚未見過如此精美的物什。”

許攸臉色微變,忙問道:

“怎麽?聽文和先生的語氣,這物什不是先生的?”

“……不錯。”

賈诩點了點頭,大方承認道:

“此物乃是許先生故友,贈予先生的。”

“故友?”

許攸蹙起眉,仔細回想自己有哪些故友?

在河北,他利用職權之便,上趕着上門送禮的朋友太多。

他也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故友了。

“……喲,您瞧我這記性。”

“近日忙于軍務,竟不記得許某在官渡有哪位故友。”

賈诩眸光蹙起,一字一頓地回道:

“此人身份不低,正是當今河南謀主,兩軍總督。”

“李翊,李子玉也。”

嘶……

聽到李翊的名字,許攸驚得立馬站起了起來。

上前捂住賈诩的嘴巴,小聲說道:

“先生慎言!先生慎言!”

目今兩軍交戰,李翊可是袁公的死敵。

這樣敏感身份的人物,賈诩張口便說許攸與他有舊。

雖然事實如此,但也不能把這話明着說出來。

賈诩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一眼許攸,慨嘆道:

“吾觀許先生躊躇滿志,似在此間過得并不如意?”

許攸被賈诩一眼看穿心思,大感震驚,又忍不住長嘆道:

“……唉,先生慧眼,洞若觀火。”

“忠言逆耳,豎子不足與謀。”

“袁公不用我分襲颍川、陳地之計,乃使我窮困至此。”

賈诩佯作驚訝,:

“不瞞許先生,适才老夫曾路過盟軍大營,見着了李翊本人。”

“他與老夫交談了幾句,向老夫透露了許多軍營細節。”

“若是袁公肯納許先生之計,則河南軍已破矣。”

“先生可再去見袁公,言明此事。”

許攸搖了搖頭,苦笑道:

“無用,無用。”

“袁公先前已不納我之良策,縱然再見,亦不會用。”

“……如此,卻是可惜。”

賈诩嘆了口氣,望着許攸,感慨道:

“先生之才,勝老夫十倍。”

“老夫年過半百,半個身子已入黃土,乃無用之人。”

“只是見着子遠這般後生晚輩,身負驚世奇才,卻不逢明主,計不見用。”

“令老夫深感痛惜。”

賈诩此話煽動力極強,許攸聞得此言,亦覺動容。

他自我感覺良好,自己的計策不被采用。

許攸此刻真的有種懷才不遇的感覺。

“世道紛亂,難逢明主啊。”

許攸擡頭仰望,長長地嘆氣道。

“……哈哈哈。”

賈诩捋着颔下的山羊胡須,“今南北相持,兩雄争霸。”

“我聞曹司空乃許先生故友,劉将軍又禮賢下士。”

“更別提今河南謀主李翊,還是許先生的舊識。”

“如此,許先生怎麽還說難逢明主。”

這……

聽聞賈诩這話,許攸怦然心動。

這幾年,許攸沒少收到李翊送的禮物。

逢年過節就遣人送禮來,就連自己的馬兒生下馬,都要送禮過來祝賀。

以至于許攸這種貪財至極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遣人備了些禮品,回送給李翊。

兩人雖是“筆友”,但你要說許攸對李翊沒點感情是不可能的。

畢竟就李翊這送禮的頻繁程度,便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就憑李翊在河南的軍事地位,許攸敢打賭,他真要去投靠河南軍。

必能夠受到河南軍的重用。

“……唉。”

許攸又是一聲嘆,朝賈诩搖了搖手,表達了自己的無奈。

“攸非是不念舊情。”

“只是攸之父母妻兒,兄弟姊妹俱在河北。”

“全家老幼性命,悉數系于袁氏。”

“若攸前去投了河南大營,有何顏面複見冀州親人耶?”

許攸剛一感慨完,忽聽得帳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許攸大驚,忙出帳去看。

“軍營之內,何事喧嘩!”

“……先、先生,郭監軍帶着人來了!”

郭圖來了?

還帶了兵?

許攸又驚又怒,但暗想自己已經與他結盟,他沒理由為難自己。

遂轉身面向賈诩,請他稍待。

自己則前去迎郭圖。

“郭監軍,深夜帶着這麽多兵來許某大營,不知所為何事?”

“诶呀呀,你啊你!”

郭圖咬牙切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着許攸的鼻子罵道:

“汝好糊塗啊!”

“吾真是瞎了眼,當初怎會選擇汝與我并力共事!”

許攸被劈頭蓋臉罵一頓,只覺莫名其妙,攤了攤手表示不知監軍什麽意思。

郭圖乃将文書取出,重重地甩在許攸臉上:

“汝且看罷!”

許攸看完文書,駭然失色。

“叫吾說汝什麽好,汝平日貪污受賄也就罷了,畢竟愛財之心人皆有知。”

“可汝當真膽大妄為,怎麽連李翊的錢財都敢收?”

“他是袁公大敵,汝難道不知?”

許攸聞言,更加感到震驚。

他何嘗不知李翊的錢財不是好拿的,為此他明明嚴格做了保密。

到底是誰給洩露了出去?

不過,現在也不是找細作的時候。

許攸後背驚出一身冷汗,戰戰兢兢地辯解道:

“……冤、冤枉,冤枉監軍!”

“許某是受了李翊財賄不假,但那也是開戰前的事兒了。”

“交戰至今,許某敢對天起誓,絕對沒有受過李翊半點賄賂!”

郭圖氣笑了,心想你還好意思說。

聽你那意思,等于開戰之前,你都還在與李翊互通書信是罷?

枉你許攸也是個智計之士,怎麽被一個黃口小兒當猴一樣甩!

人家是河南謀主,你是河北首席謀士。

你自己覺得你在開戰之前跟他聯系,甚至收他錢財,這合适嗎?

“有誰信?”

“現在證據确鑿,袁公差我前來拿你!”

郭圖惡狠狠地沖許攸恐吓道。

袁紹只是讓郭圖來查許攸,并沒有下令要拿他。

郭圖故意這樣說,也只是想借此機會,敲打一下許攸。

免得這小子不知輕重,胡作非為。

許攸出汗如漿,面色慘白,又問道:

“那我冀州的親人呢?”

“俱被審公拿入獄了。”

郭圖這句是實事求是,又獰聲道:

“汝還有心思關心別人,還是先想想汝自己罷!”

說着,又手指杵了杵許攸的額頭。

許攸聽說家人遇害,面如死灰,身形一軟,坐倒在地。

“诶你!”

郭圖忙伸手将之扶住,又輕咳兩聲,正色說道:

“……行了,好在吾身為監軍,可以暫時不問你的罪狀。”

“不過這幾天,你也須要避避風頭,勿在袁公面前礙眼。”

“等過兩天,袁公心情好了,我再替你美言兩句。”

“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郭圖沾沾自喜,借着這個機會不僅能夠敲打許攸,還能賣個人情給他。

許攸必定對自己感恩戴德,将來也更好控制。

等之後滅了曹劉,一統河南,估計袁公的身子也快不行了。

到時候,郭圖就得拉攏一切能夠拉攏到的力量。

全力支持大公子袁譚上位!

“……呼。”

許攸緩了好一會兒,眼神才逐漸變得堅定,恢複了往日神采。

但臉上仍舊落着冷汗。

“……好、好、好!”

“我保證,絕對不再出現在袁公眼前!”

許攸咬牙切齒,幾乎是目眦欲裂。

郭圖以為他是堅定決心了,也感到十分滿意,便道:

“行了,我也先回去了。”

“汝好自為之罷。”

言訖,便領着身後之人離開了。

待郭圖徹底走遠,許攸回到自己的營帳中。

見着賈诩,撲通便跪了下來。

“……願從先生之言!”

賈诩人雖老,耳朵卻依然好使。

适才躲在帳內,将郭圖與許攸的談話聽得真切。

是故,當許攸回到大營的一瞬,賈诩便已料到會有此局面。

“……呵呵。”

賈诩撫須笑了笑,并未多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

官渡,盟軍大營。

一匹匹戰馬,絡繹不絕,悄然入了李翊大營。

營內,不斷有士兵抱着柴火,堆積在營中,壘木成山。

趙雲陪在李翊身邊,見着這麽多物什,還是深感震驚。

“先生,準備這麽多柴火,是要劫營嗎?”

李翊背着手,按理說,此時已經到了最為嚴峻的時候了。

但李翊還是露出了一如往常般自信的微笑,半作調侃地說道:

“子龍進步很大啊。”

“不知先生要去劫哪座大營?”

“尚不能确定。”

李翊搖了搖頭。

“不能确定?!”

趙雲大驚,“那先生深夜準備這般多的柴火是……”

“……呵呵,這些柴火還不夠哩。”

李翊拍了拍趙雲的肩膀,下令道:

“子龍,你帶人再去準備些小木棍,要保證不下于五千之數。”

“然後後再命軍士結些草繩,也要不下于五千之數。”

“一個時辰之內,務必備齊。”

“喏。”

趙雲不敢多問,他知道軍師做事,向來有理。

當下屬的,只需聽命便是了。

“……呼。”

李翊吹了一口寒氣,擡眸望了眼天色。

兩眉開始皺起,眼眸深邃地如這黑夜一般不可捉摸。

只有在身旁沒有人時,他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現在困擾盟軍最大的問題是自信,所以李翊在軍人面前總是露出自信的面容。

使得他們堅信,這場仗一定能夠打贏。

靠着李翊近年來攢下的名望,大家見着他從容自信的笑容,便都對對戰事抱以堅定的信心。

至少能勉強用意志力再撐一撐。

大夥兒在堅定信心的時候,只有李翊清楚。

他的強作鎮定,便如同尿褲子。

外邊的人看着熱鬧,但其中的暖只有自己知道。

想贏得這場戰事并不容易,李翊走到現在,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阖上雙眸,靜靜地等待着。

忽然,人報賈诩回來了。

李翊睜開眼,忙問:

“幾個人回來的?”

“是兩個人!”

李翊大喜過望,幾乎是罕見的奔跑出營。

“文和先生!”

李翊益一出營,見着賈诩,但目光卻落在他的身後。

“子遠!!”

李翊大笑着上前,抱住許攸。

“子遠,何來遲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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