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賈诩嘆服,李翊之軍略,竊謂樂毅、田穰苴未必過此(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衆人立馬正襟危坐,紛紛期待李翊點自己的名字。
“……诶,你說,大都督會不會提我?”
“~嘁,你算哪根蔥?大都督要提也是提乃公的名字。”
有将領竊竊私語,無不希望李翊點名表揚的是自己。
要是當着這麽多人被表揚,不說回頭被主公升職加薪。
光是這臉面就得賺足,回家都能跟老鄉吹水好幾年。
“此人,正是曹公舊友,吾之至交——”
“南陽許攸,許子遠!”
李翊在席間,大聲說道。
衆人聞言,目光齊齊落在李翊身邊的許攸身上。
“……唔,他便是許攸?”
“看他的相貌,平平無奇啊。”
“……哼,聽說這厮原是袁紹屬下,一個降将,也配騎在俺們頭上?”
“就是就是,俺們在戰場上舍生忘死,浴血拼殺,也沒見着這人有甚作為。”
衆人竊竊私語,都對許攸指指點點,頗有微詞。
許攸也察覺到了,他知道這是李翊在幫自己造勢,好将他引薦給曹劉。
當下也決定好好表現一下子,乃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對衆人拱手道:
“……慚愧慚愧,南陽許攸,蒙李郯侯錯愛。”
“這才與諸位攜手,并力破了烏巢。”
“可喜,可賀。”
嚴格意義上,現在戰事還并未結束。
兼之許攸又是初來乍到,當下也不敢太得意忘形,說話還是比較謹慎的。
衆人見許攸态度還算誠懇,這才不再抱怨。
“诶呀,子遠!”
“吾便知是你啊!”
曹操最先站起身來,跑上前抱住許攸。
“此前聞得軍報,說是有人助李郯侯破了烏巢。”
“吾一猜,便知是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曹操見着老朋友,也是喜出望外。
抱着許攸,連連拍打他的後背。
劉備見李翊如此敬重這位許先生,當下也站起身來,向許攸拱手表達感激之意。
“多謝許先生相助!”
許攸見曹操、劉備都如此禮遇自己。
受寵若驚之餘,懸着的那顆心也總算放下。
他本就是河南人,當初跟着老大哥袁紹到河北創業。
誰能想到,在後半生又再次回到河南來。
李翊在舉薦完許攸之後,見他與曹操、劉備兩個人聊得正起興。
又開始引薦張繡等部衆。
張繡見曹操在此,心想早晚是要面對的。
遂主動來到曹操面前,向他作揖道:
“……曹公。”
他這人嘴笨,又不太會說話。
賈诩便在側幫他說道:
“君子不念舊惡,曹公有霸王之志。”
“固将釋私怨,以明德于四海。”
“豈會念及舊日之惡?”
曹操聞言,撫須笑道:
“……哈哈哈,正如文和先生所言。”
“吾豈是小肚雞腸之人,今将軍于吾窮途時來投。”
“操感激尚且不及,又怎會怪罪将軍?”
此話一出,曹營諸皆面面相觑。
尤以曹氏、夏侯氏為首的武将,面色十分難看。
“……啧。”
夏侯淵氣得咬牙切齒,獰聲道:
“若非此輩,大公子又怎會……?”
“……噓,別說了,曹公還在那邊呢,小聲些。”
值得一提的是,
在很多游戲、影視劇中,宛城之戰爆發後,許多曹營武将都在惋惜典韋。
但事實上,只有曹操是“獨泣典韋”。
其他所有人,惋惜的都是曹昂。
張繡倒未太注意曹營衆将對自己的不滿,只是見着曹操果然如賈诩所言,沒有念舊仇。
懸着的那顆心才總算放下。
“繡從前年少無知,日後再不敢與曹公為敵。”
張繡當即向曹操納上自己的投名狀。
曹操見此,趁勢說道:
“吾聞将軍有一女,年已及笄,尚未婚配。”
“吾子曹均,亦尚未娶妻。”
“若是将軍有信不曹某之處,不妨你我兩家聯姻,永結秦晉之好。”
“将軍看是如何?”
之前,曹操确實輕視張繡和他的部衆,沒将他放在眼裏。
但經歷了宛城之戰,曹操才知這位北地枭雄有多能打。
若能趁此機會,與他聯姻。
不僅能夠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胸懷,更有機會将這批悍騎收入到麾下來。
簡直一箭雙雕。
張繡沒想到曹操會突然提出兩家聯姻的提議,一時間躊躇難決。
李翊走來,說道:
“今日乃慶功之宴,曹公就莫料他事了。”
這時,賈诩也走上前來,拉了拉張繡的衣袂。
張繡明白了賈诩的意思,便打個哈哈,對曹操說道:
“兒女婚姻大事,不好馬上決斷,還須、還須從長計較。”
“……從長計較,哈哈哈。”
曹操一怔,旋即亦大聲笑道:
“适才相戲耳,吾豈不知此事須要慎重?”
“待戰事平定之後,再來與将軍聊婚姻大事。”
此事就此翻篇。
張繡也跟着賈诩回到了席間。
賈诩對張繡說道:
“今官渡大勝,不論是曹軍将士,亦或劉軍将士,皆是志得意滿,傲睨得志之時。”
“吾等身為外州客将,僅憑一戰之功,怎好搶奪他人風頭?”
張繡躬身聽取明誨,兩只手捧着酒盞,又問道:
“那吾輩該做什麽?”
賈诩摸着颔下的山羊須,淡淡道:
“在此飲宴,與諸将士喝酒。”
“混個臉熟。”
張繡聽話照做。
他作為武人,性格本就喜歡熱鬧,乾坐着喝酒可不是他行事的風格。
飲至半酣時,忽又想起來一件事。
再次來到賈诩身前,問道:
“适才曹公不計前嫌,欲與我結兒女親家。”
“此乃好事,先生緣何阻攔?”
賈诩緩緩睜開眼眸,瞟他一眼:
“若與曹氏結親,便徹底與曹氏綁定。”
“今官渡之戰雖勝,然袁氏未滅,曹劉鋒芒亦未突顯。”
“天下歸誰所有,尚不可盡知。”
“将軍既歸附于朝廷,只以朝廷名義,征讨袁氏,安心建功便好。”
“待袁氏覆滅,曹劉誰強誰弱,自有分曉。”
張繡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對賈诩的遠見佩服不已。
“先生之言,真令我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願從君言!”
是啊,反正曹劉現在還是同盟。
張繡現在敢站隊任何一個人,都必然得罪另一人。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趁着兩家還是同盟,關系尚未破裂之際。
不站隊任何一人,只管幫兩邊打仗建功就行了。
真等到兩家決裂之時,天下形勢也會變得明顯起來。
到時候再做決斷,并不困難。
酒席之上,推杯至盞。
李翊不想太過引人注目,所以一直在引薦有功的将士,幫他們介紹給衆人。
很快,便落到了新投降來的張郃、高覽身上。
兩人身為降将,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其實不太好意思跟大家敬酒。
但曹操、劉備還是盛贊二人的功績。
不管怎麽講,都是因為張郃、高覽率領重兵臨陣倒戈。
這才讓袁紹軍的士氣瞬間跌落谷底,給予了致命一擊。
趁着張郃、高覽幫自己吸引“酒力”的空檔,李翊趁勢來到了賈诩、張繡的席間。
張繡見李翊來了,起身便想讓座。
“……诶,張将軍快坐下!”
李翊忙按住張繡的肩膀,示意他坐好,又調侃一句:
“吾非惡人,何須見吾來,便要避席?”
張繡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但确實感覺大家對李翊的評價很中肯,他待人真的很親切和善,沒有半點架子。
聽說劉将軍也是這種風格。
不知加入他們的陣營,工作環境是不是都這樣。
如果是,那張繡的身心壓力确實會小很多。
李翊取來墊子,跽坐在賈诩身旁。
“文和先生,之前去的匆忙。”
“還未來得及和先生好好聊聊,不知先生肯賞光否?”
賈诩呵呵笑道:
“能得李郯侯敬酒,乃老夫之幸事也。”
兩人便聊了一些學術上的問題。
聊着聊着,賈诩便忽然将話題轉到這次官渡之戰上。
“……诶呀,想袁紹十數萬大軍,一夕之間潰敗。”
“李郯侯這把火,不止燒斷了河北人的脊梁,更是使得河北之衆心驚膽裂。”
“竊謂郯侯之用兵,管仲、樂毅未必過此。”
李翊揮了揮手:
“先生這番話還是免了罷。”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這次雖能擊敗袁紹,下次便未必了。”
漢末三國,最忌諱的就是順風浪死。
此buff無差別攻擊所有諸侯主公,李翊可不敢将之染上。
賈诩饒有興致地看着李翊,問道:
“君以為,袁紹因何而敗?”
李翊沉吟片刻,緩緩道:
“袁紹乾大事而惜身,見烏巢十萬火急,不敢全力來救。”
“故有此敗。”
在李翊看來,袁紹此次但凡下定決心。
全力過來救援烏巢,那他跟那五千名弟兄,是很難全身而退的。
就算不救烏巢,若是舉全力攻官渡,也是完全可以一搏。
這兩個選擇的關鍵點,都在于袁紹需要親自上陣!
因為袁紹這時也到了最後關頭,只有你親自上陣,才能表明殊死一搏的決心。
說白了,李翊能以少攻破烏巢,不就是奔着拼命去的嗎?
玩兒命的時刻,只有自己最靠得住。
得到的越多,害怕失去的也就越多。
到了袁紹這個年紀,他已經沒有了年輕時候的那股子狠勁兒了。
“……嗯。”
賈诩聽完李翊的分析,又接着補充道:
“袁本初已是天命之年,又聞他少有親臨戰陣。”
“恐是身子欠妥,不如以往。”
“為此,才不能親自來救烏巢。”
言外之意,賈诩是在考校李翊。
如果袁紹不親自下場,袁軍是不是就陷入了死局?
李翊聽出了賈诩的話外意,略作沉思,便道:
“若袁紹不能親自臨陣,我以為可先遣一隊輕騎,救援烏巢。”
“輕騎馬快,可先至來拖延我軍攻勢。”
“随後可遣張郃領重兵來救烏巢,四面圍堵我軍。”
“烏巢卻袁營以北四十裏,若能裹以重兵,豈非甕中捉鼈乎?”
“誠如是,張郃必當竭力死戰,以明其所獻之策不謬也。”
“……至于進攻官渡大營,呵呵,便讓郭圖去罷。”
“彼必下嚴令,使諸将竭力攻戰,以明其謀無失也。”
“屆時官渡被破,烏巢難下,我軍豈非是死局嗎?”
李翊站在袁紹的視角為賈诩分析了,如果他是袁紹,會怎樣做。
啪啪啪……
賈诩拍了拍手,對李翊贊嘆不已:
“噫!人皆言李郯侯才智超群,今得一見,果非凡俗之輩也。”
打仗的最高境界,就是指揮敵人。
賈诩對李翊由衷地感到佩服。
“……今日大勝,老夫本不該掃興。”
“只是縱老夫不言,想必郯侯已将憂慮此事。”
賈诩本身性格謹慎,不會說過多的話,做多餘的事。
但跟李翊相處了之後,他明白這人很聰明。
跟聰明人交往,你就不需要太過畏手畏腳,否則束縛的只有你自己。
“……哦?不知文和先生說的是什麽事?”
李翊眉毛一揚,佯作不知。
“……君侯豈忘乎?官渡之圍雖解。“
“然袁紹大軍僅潰而未滅,河南守衛之戰,豈已終耶?“
賈诩望着李翊的眼眸,平靜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