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聯匈奴,袁本初全力一搏;見長子,李子玉榮歸故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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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圖忙躬身向劉氏賠禮,然态度依然堅定不移。
“夫人此言,郭某不敢茍同。”
“立嗣大事,不可不慎,臣子為主分憂,亦是分內之事。”
“郭某一心為主,豈能不過問此事?”
哼~
劉氏悶哼了一聲,正欲再言。
袁紹卻道:
“好了,公則此言有理。”
“今大敵當前,吾當先滅取河南,再議定身後之事。”
“汝便先帶顯甫下去罷!”
“夫君!”
劉氏嬌哼一聲,還想争取。
袁紹卻已阖上雙眸,沖她揮了揮手。
劉氏知此事再難争取,只得作罷。
一經出營,立馬找到了擁戴袁尚的大臣逄紀。
“今吾等已至黎陽,适才欲要議立立嗣之事,不想被郭圖狗賊攔阻。”
“汝有何策,可使顯甫繼位?”
逄紀忙躬身道:
“夫人勿憂,吾自有計,可使三公子繼承大位。”
劉氏大喜,即命逄紀去辦理此事。
逄紀即入營去見袁紹。
袁紹問及緣由,逄紀便獻策道:
“主公,今我軍軍威新挫,不可馬上再戰。”
“愚以為,可先遣審公于邺城籌辦糧草,以備軍需。”
“然後再與曹劉決戰,争奪中原。”
袁紹點了點頭,沉聲道:
“吾已有此意,汝可為孤道其詳。”
逄紀便道:
“吾軍雖然新敗,然大勢仍在我河北。”
“冀州尚有二十萬可征調男丁……”
話還未說完,袁紹立馬打斷道:
“戰起年年,百姓苦不堪言。”
“昨日審配向我禀報說,冀州諸多郡縣皆有叛亂之兆,此必因百姓疲于戰事之故。”
“是以,不宜再從冀州征召衆多壯丁,否則農事盡廢,必生禍端。”
按照曹操給《孫子兵法》的注解,
一支十萬人的軍隊,只要是遠征,至少需要三十萬的民夫才能供養。
也就說官渡之戰期間,袁紹看似只出動了十萬人馬。
事實上,大後方也有大量的人員流動。
這當然會造成生産力脫節。
所以截至目前,冀州不少郡縣都發生了叛亂。
尤其以黑山軍首領張燕為首,
這厮趁着官渡戰事,大量煽動百姓叛亂,加入他的黑山軍。
雖然聽說了張燕已暗中與徐州簽訂同盟條約,但這波戰事,無疑使他發了波橫財。
雖然張燕人數龐大,但也只是打打游擊,對袁氏的統治構不成太大威脅。
不過光是放他在那兒,就很膈應人。
逄紀連忙解釋說道:
“主公寬心,倒不必盡征冀州男丁。”
“俱吾估算,吾等尚可從冀州征召兩萬民衆,以備來年戰事。”
再從冀州抽調兩萬成年男性,是冀州目前所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再多征一點,都會爆發大量的叛亂。
“高乾将軍在并州尚兩萬人馬,今可使人聯絡匈奴單于呼廚泉,相約攻取關中之地。”
“以制曹劉西線之兵。”
并州高乾的人馬雖然不多,但戰力彪悍。
而高乾本人作為袁紹的外甥,也是文武雙全,頗有才能。
最重要的是,南匈奴的單于栾提呼廚泉與袁氏的關系不錯。
甚至嚴格意義上講,呼廚泉本身就是袁氏的半個臣子。
只有袁紹一聲令下,呼廚泉極大概率會出兵襄助。
之前袁紹優勢極大,僅冀州之兵就有十餘萬衆。
故而壓根沒有考慮過并州,還有匈奴雇傭兵。
何況袁紹本人性格自負,也不屑于用蠻夷之兵。
但官渡一場大火,将袁紹的優勢打盡。
為了盡可能多的彌救找補,袁紹也只能低下他高傲的頭,讓匈奴人配合他們出兵了。
“……善,就傳我令。”
“命高元才即刻聯絡匈奴人,配合吾來年進兵,攻取關中之地。”
“以制曹劉西線之兵。”
按袁紹的構想,并州高乾配合匈奴雇傭兵,少說能夠出動個五萬人。
這五萬人還大多是騎兵為主,戰力不可不謂彪悍。
曹劉不可能不設重兵來守禦關中,不然西線守備就會全面陷落。
袁紹甚至認為,為了守禦關中之兵,曹操甚至沒辦法配合劉備來抵擋自己的主力。
如果曹操跑去關中迎戰高乾了,那就只剩下劉備一人跟自己打了。
袁紹的壓力會消減很多。
“明公,吾等盡出并州之兵,繞襲河南西路。”
“須要防河南賊軍,亦派兵繞襲我軍後背。”
逄紀的聲音再次傳來。
袁紹眉梢一揚,立馬明白了他說的是哪個地方。
那就是已經被李翊攻下的青州。
黃河以南的青州之地,已盡數為劉備所有。
青州毗鄰他的冀州大本營,現在只剩下平原、樂安兩郡作為緩沖帶。
一旦徐州軍大量北上,就有可能直接繞襲袁紹後背偷家。
所以逄紀才說必須慎重。
“……不錯。”
袁紹一颔首,對逄紀的話深以為然。
逄紀趁勢說道:
“既然青州防務至關緊要,須派遣心腹之人鎮守。”
“不可再遣如張郃、高覽之流前往,徒然将土地拱手讓與他人。”
一聽張郃、高覽兩人的名字,袁紹頓時大怒。
“孤早看出此二賊有反意,待孤滅取河南之後,勢要手刃二賊!”
“……不過。”
話鋒一轉,袁紹又道:
“元圖所言頗有道理,先前正是因青州戰事失利,方引發此一連串變故。”
“故而此次鎮守青州之人選,确需慎之又慎。”
如果不是青州丢的太快,李翊就不可能騰出手來,協助曹劉鎮守官渡。
如果曹劉少了李翊這一路兵馬,就不可能抗自己半年之久。
如果不是河南人扛了半年,自己也不會因為烏巢失火而缺糧。
……唉,可惜世間沒有如果。
“此前大公子為青州都督,威震齊地。”
“今何不使大公子前去鎮守青州?”
逄紀圖窮匕見,他想借着這次機會把袁譚調離袁紹身邊。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袁紹身體快不行了,一旦他哪天突然嗝屁。
那就在他身邊的兒子,無疑會是最有機會繼承大位的人。
袁紹未疑有他,只想着袁譚雖然性剛好殺,但軍事才能還算出色。
當年正是他北排田楷,南驅孔融,占據了大半個青州。
最重要的是,這是自己親兒子,信得過。
不會再出現張郃、高覽那樣的通敵行徑了。
果然,還是得用親信吶。
“……善,就依照元圖的意思。”
“可傳命顯思,讓他即刻去往平原,守禦青州,不得有誤。”
“……喏。”
逄紀唇角微微翹起,心中已知大事将成。
很快,袁譚便接到了命令,以為是袁紹直接下達。
袁譚不好違背,當即便起身出發,去往青州了。
待郭圖聞說後,打算出面勸阻。
想教袁譚,可以父親染疾,兒不能遠離為由,不去青州赴任。
但等郭圖到時,袁譚已經出發。
“唉!”
郭圖氣得直跺腳,暗罵一聲豎子不足與謀。
辛評同為嫡長子派,急問郭圖,是否去追。
郭圖道:
“若大公子尚未離去,我等尚可勸說其留下。”
“今已遠離,縱是追上,又如何好再回來?”
辛評分析道:
“若是中有變故,為之奈何?”
郭圖沉吟半晌,道:
“我等且先留在此處,觀察動向。”
“萬一有變,權且按住,然後秘密通知大公子回來繼位。”
言外之意,萬一袁紹死了。
他們這幫人就先把袁紹的死訊封鎖,然後派人通知袁譚趕快從青州回來。
咱河南幫,高低得把你擡上位去。
辛評覺得有理,現在他們留在這裏才是最好的做法。
于是,便将這個想法一并告知了其餘的袁譚長子派。
衆人皆表示,若當真有變故,大家都一定會全力助袁譚上位。
一場聯盟,悄然在黎陽建立。
……
戰事告一段落,徐州軍總算得以卸甲回鄉。
大家都離開家很久了,一經回徐州,便迫不及待回去和妻兒團聚。
劉備也認真思考李翊的建議,回到府邸跟袁瑛商量生孩子的事。
至于李翊,他第一時間沒有回府。
而是先去了一趟治所。
因為他知道,自家将領的封賞,都是曹營、劉營各自的老板決定。
但河北降将,卻必須謹慎安撫。
于是寫了篇表文,請求冊封河北的“有功之臣”。
許攸表奏為議郎。
張郃拜為偏将軍,封都亭侯。
高覽拜為偏将軍,封東萊侯。
至于兩人所帶來的部曲兵馬,仍舊由自己統領。
待把三位河北重臣安撫好以後,李翊這才安心回到家。
郯侯府早就知道了李翊将要回府的消息。
将近一年未見,麋貞親自帶着全府上下所有人,出府門外迎接。
李翊身着錦衣玉帶,風光無限地回府。
麋貞站在府門外,遙望見李翊的一瞬。
眸光微閃,忍不住要上前。
只是将要邁出步子的一瞬,卻又不想失了禮儀,只得強忍着停駐在原地。
“恭迎君侯回府!”
待李翊走至近前,衆人齊聲行禮。
李翊颔首,示意衆人起身。
先走至麋貞跟前,啓聲道:
“吾并無大礙,賢妻安心便是。”
一年未見,麋貞也沒想到再次見面,聽到的會是這句話。
強忍淚水在眼珠裏打轉,有些許沉默,別開目光,柔聲道:
“我豈能安心?”
李翊鮮少見着麋貞情緒這般波動,一向口燦如蓮的他,竟一時也找不到話說。
或許,這正因了蘇轼的話,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麋貞頓了頓,兀自道:
“夫君不在君侯府,妾身自會打理府上事務,夫君不必操心。”
“辛苦了。”
李翊回了一句。
麋貞搖了搖頭,“妾知夫君遠征一年,盡與刀兵相伴。”
“所食者,征塵耳;所飲者,血水耳。”
“常年營旅之中,飽經風霜之苦。”
“比之夫君,妾身這點苦累算不得什麽。”
“……只要夫君開口,我定會竭盡所能。”
說完,目光不覺與李翊相撞,卻又倏然止了聲息。
眼底隐隐閃過一瞬恸切,而後複又垂下眼眸。
李翊執其手,輕輕拍了拍,目光逡巡一圈,問道:
“……怎不見瑩妹?”
說來,李翊最為內疚的,還是袁瑩母子。
為此,他還在回徐州的街道上,買了些小物什。
雖不算貴重,但是自己親自挑選,權表一番心意。
麋貞掩唇一笑:
“瑩妹妹知夫君要回來,親自下廚,要給夫君做一道菜。”
“哦?”
李翊揚眉一笑,“我倒不記得瑩妹什麽時候學過做菜了。”
“凡事都有第一次,夫君請進府說話。”
李翊便跟着麋貞等衆,一并回了府邸。
一進門,李翊徑直先往廚房去了。
到時也不叫下人通報,徑直便走了進去。
正見着袁瑩與桃紅皆在此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