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半渡而擊,馬超一戰降并州;袁神謝幕,兄弟之争起腥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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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人人膽喪心驚,紛紛倒戈卸甲,向馬超投降。
馬超命人盡數将之驅入河中淹死。
河東太守郭援,連帶着數萬河東兵,被馬超一戰擊潰。
與此同時,隔着河岸,遙遙觀戰的并州刺史高乾,與南匈奴單于呼廚泉正并馬立在山上。
兩人适才在土山上,将河對岸的戰況全程目睹,看得真切。
高乾忍不住發出一陣感慨:
“吾在并州用事六年,尚未見過如此健兒。”
呼廚泉亦覺心驚。
郭援帶去的那幾萬兵中,還有不少他們的兵馬。
誰能想到,頃刻間竟化為烏有。
呼廚泉問身旁的高乾道:
“将軍,須吾上陣否?”
高乾眯起眼眸,怔怔地搖了搖頭:
“大勢已去,何須再上?”
呼廚泉一愣,忙問高乾,不上那怎麽辦?
高乾無奈道:
“且先向其投降罷!”
呼廚泉一驚,“若向馬超投降,袁公那邊如何交代?”
高乾嘆道:
“目今大勢已去,姑且暫忍一時。”
“馬超遲早會離開的。”
沒錯,并州它不同于其他大州。
這裏幅員遼闊,人口稀疏,即便馬超占領了這裏。
也沒有什麽險關險道可守,百裏更是不易見着人煙。
這麽大的地盤,又豈會容不下二虎呢?
更別說位于河套地區,還有個三虎南匈奴了。
你跟你那一萬兵,愛駐紮哪裏愛駐哪裏。
馬超在這裏無權無勢,又沒人脈。
高乾不相信他會長留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遂決定先向馬超僞降,把他和他的軍隊穩住再說。
見高乾都發話了,呼廚泉也不好再說什麽。
何況适才那汾河一戰,他将馬超軍的戰力看得真切。
這小子的騎戰天賦堪稱頂尖,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便瞬發而擊。
一舉擊潰了郭援的河東軍。
其手段這狠辣,行動之果決,世所罕有。
“……果真中原人物也。”
呼廚泉暗自慶幸,交好漢人是正确的。
此地仍有英雄守土,實在不易取。
随後,
呼廚泉與高乾各派使者,渡河前去向馬超投降。
這便馬超打掃戰場,龐德提郭援人頭過來請功。
馬超将郭援首級親手交給鐘繇。
鐘繇接過頭顱,痛聲大哭。
馬超驚問其故。
鐘繇嚎啕大哭,對衆人解釋道:
“諸位有所不知,此河東太守郭援,乃吾甥也。”
馬超與衆人面面相觑,萬沒想到他們适才厮殺了那麽久,居然殺得是鐘繇的外甥。
難怪不得他對郭援那麽了解,說他一定會冒然渡河。
龐德親手斬殺郭援,見此,急向鐘繇請罪道:
“德不知郭援乃鐘校尉外甥。”
“如鐘校尉提前知會一聲,德必不下殺手!”
鐘繇擦了擦眼淚,反倒過來安慰龐德道:
“郭援雖是吾甥,然彼乃國賊,助纣為虐”
“将軍為國殺賊,又何須謝罪?”
于是,衆人無不被鐘繇公私分明的态度所折服。
至傍晚時,呼廚泉、高乾使者亦知。
紛紛表示,願舉衆向馬超投降。
馬超大喜,欣然接受了兩人的投降。
他當即辭別鐘繇,舉兵進駐太原郡。
因為此地乃是并州的治所,進入這裏,便等于掐住并州的政治咽喉。
馬超知道,
呼廚泉、高乾向自己投降只是因為畏懼自己的兵勢。
投降也不過是他們的權宜之計。
馬超急着定并州,好找李翊談判,所以也不敢逼兩人太甚。
不然逼急了,并州就不是那麽好拿下來的了。
這點智商,馬超還是有的。
現在兩人既然願意主動投降,至少并州名義上已經屬于自己了。
如果不是李翊提前派人過來畫餅,他打完這一仗就回自己的涼州當“太子爺”去了。
但既然李翊有諾在先,馬超便正好借着這次降并州的機會,作為與他談判的籌碼。
當即,馬超一面遣人作書,将捷報報與朝廷。
一面又将兵北上,直上太原晉陽。
不表。
……
卻說袁紹自倉亭一敗後,大病了一場。
每日不理政事,只于房中靜養。
這日,袁紹忽覺身子比之往日好轉許多,兼之天氣放晴。
乃命妻子劉氏扶自己出去曬曬太陽。
劉夫人給袁紹披了件裘衣,攙扶他走出院門。
“……唔,咳咳咳!”
袁紹甫一出門,被風一吹,便咳嗽不止。
劉夫人乃拍其後背,勸道:
“外邊有風,不若回屋歇着去。”
袁紹搖了搖頭,“孤想再看看手下士兵。”
劉夫人一驚,暗罵一句你莫不是瘋了。
你這身子受不得一點風吹,居然還想去軍營。
那裏人多口雜,怕不是進去一刻都待不住。
劉夫人也不敢忤逆袁紹,只扶着他前往軍營。
袁紹走在營中,見士兵皆如喪考批,面帶哀色。
對袁紹的到來,也絲毫不起波瀾。
袁紹乃垂淚道:
“孤起兵十五萬南下,大半之人未能與我一道回來。”
“兄弟離散,親友分別,孤之過也。”
言訖,流淚不止。
這時,一名哨騎飛馬來報。
“報——”
“禀袁公,并州有急!”
袁紹急止眼淚,忙道:
“快說!”
“馬超領兵,與汾河處大破河東太守郭援。”
“匈奴單于呼廚泉,并州刺史高乾,俱向馬超投降。”
“并州失守了!”
什麽!?
袁紹驚聞噩耗,竟是并州敗績,不覺兩眼一黑。
“……唔,噗!”
袁紹本就害病,聽到并州失控的消息後,頓時舊病複發。
口噴鮮血,吐血數鬥。
昏倒在地,不醒人事。
衆人急忙将之救起,扶入卧內,請醫者過來醫治。
醫者使勁渾身解數,總算将袁紹救醒。
袁紹醒轉,睜開雙眸,顧左右人道:
“……孤、不能複生矣!”
“可召諸文武過來,議定後事。”
劉夫人慌忙将審配、逄紀請來。
這二人俱是袁尚一黨的,又都大權在握。
劉夫人只将這二人請來,對外只宣稱是袁紹偶感小疾,并不嚴重。
将消息死死封鎖,郭圖、辛評此時并不知情。
待審配、逄紀到時,袁紹已經病入膏肓,神志不清。
但仍是将二人喚至榻前來,對二人言道:
“……孤……孤死之後,汝等可立……可立……”
言及此,袁紹已口不能言。
劉夫人忙執袁紹手道,“顯甫可繼後嗣否?”
咳咳咳!!
聽到袁尚的字號,袁紹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咳嗽不止。
審配、逄紀對視一眼,忙道:
“臣等明白了,吾等一定會盡心輔佐三公子!”
……咳咳……咳……
袁紹咳嗽聲欲烈,翻身大叫一聲,吐血鬥餘而死。
關于袁紹最後到底立了誰為繼承人,學術界至今仍舊争議不斷。
袁紹年少成名,直到死前的最後幾年,他仍站在這個世界的頂點。
因為他的強大,他可以無限去犯錯。
不過人生中的選擇題中,袁紹所犯的真正致命的錯誤只有兩個。
一個是救烏巢的不敢拼命。
一個是猶豫要不要迎天子,被曹劉搶先。
天子最大的好處,還是使自己占據正義之名。
同時使得投降你的将領沒有心理負擔,地方郡縣也更容易直接歸順你。
比如張郃、高覽他們就是“棄暗投明”,歸順朝廷。
至于郭圖、淳于瓊所提到的迎天子的壞處。
第一,說漢朝已經沒有了,迎天子沒用。
但天下其實沒亂幾年,只要袁紹肯為天子撐腰,漢室不就支棱起來了嗎?
天子有沒有用,不正在于你們這些諸侯能把漢室扶到哪種程度麽?
袁紹再嫁個袁氏女給小皇帝,人們只會覺得這幾年只是一個小插曲。
我們又恢複到了外戚專權的常态生活。
第二,說天子在側,什麽事都得向他彙報,會很麻煩。
聽不聽天子的話,都很難辦。
可是袁紹完全可以少見甚至不見天子。
我袁紹忙于掃蕩群雄,匡扶漢室,實在無法面聖。
就請田豐、沮授或者許攸留在朝廷跟皇帝溝通。
出了岔子,那都怪這個對接人。
我袁紹不知情,又會有什麽麻煩的呢?
總之迎天子的好處顯而易見,迎天子的壞處卻全是可以克服的。
袁紹對天子的态度,其實跟很多人很像。
直到現在,也有人不能理解挾天子以令諸侯有什麽用。
群臣的謀,蒼生的願。
只嘆本初最初的抱負,悉數成空。
三國到底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到頭來,都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
袁紹既死,審配就于榻前寫了遺囑。
囑中明寫袁紹将立三公子袁尚為嗣。
随後,劉夫人伏在袁紹屍前,哀聲痛哭。
衆皆去勸,劉夫人道:
“吾悲傷不能理事,煩請審公代為主持喪事。”
審配應下,一面治喪事,一面代理軍國大事。
又急去請袁尚入堂,召文武過來,為之谒賀。
劉夫人生性善妒,此前将喪事托給審配,只是為騰出手來,處理袁紹的愛妾。
袁紹在時,劉夫人不敢妄動。
袁紹既死,劉夫人獨掌後宮大權,兼之幼子繼位後嗣,不可不謂權傾一世。
召來武士,命将袁紹五名寵妾盡數牽出。
衆姬妾苦苦求饒,劉夫人只作不理,命武士将之盡數勒死。
既殺諸姬妾,劉夫人又暗想:
“吾家那口子在時,甚寵這幾個賤婦。”
“今吾殺之,其陰魂到九泉之下與吾家那口相見,豈不告狀于我?”
于是,又命人将這些姬妾的頭發盡數髡去。
又将其面容以刀刺毀,屍體盡數焚于火中。
直燒的面目全非,這才心滿意足。
待回去參加喪事時,袁尚已經披麻戴孝,號啕大哭了。
見着母親來了,乃擦拭淚水,走上前小聲問:
“母親适才哪裏去了?”
劉夫人獰聲道:
“吾将那幾個賤人盡數處死了!”
于是,把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全部告訴了袁尚。
袁尚一怔,面露驚懼之色。
劉夫人以為兒子嫌棄自己手段狠辣,正欲開口解釋。
袁尚卻道:
“母親殺死父親寵妾,其家人必尋機報仇。”
“宜當一并殺之,不可遺留為害。”
劉夫人大喜,“還是吾兒有乃父之風!”
于是,又令武士闖入那五名姬妾的家屬的府邸。
不問緣由,不論老幼。
只要活口,一律斬殺。
袁紹方死,便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然則,這僅僅只是開胃菜。
時郭圖、辛評在外,尚不知邺城內情。
忽有人報之,袁紹已死,袁尚繼位。
兩人聞說後,無不大驚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