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用兵如神,打仗的最高境界,是指揮敵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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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給張郃留了一萬人馬,令他堅守魏縣。
之所以選張郃,是因為河北人恨他入骨,一定會全力攻打。
而諸将之中,最想證明自己,最想與河北人不死不休的也是張郃。
只有他才願意接下這遠守孤城,牽制袁軍的主力的任務。
事後果不出李翊所料,袁尚在得知守魏縣的是張郃後,果然率大軍攻打。
張郃本身才能出衆,兼之李翊又給他留了大量铠甲鬥具、守備器備。
牽制住袁尚主力綽綽有餘。
袁尚被連将兩軍,一時上頭,全然不曾注意李翊的大軍已從他的頭頂悄悄路過了。
袁譚大罵袁尚蠢豬,全然不通兵法。
即召郭圖、辛評過來商議,現在歸路被截斷,該如何是好。
正說間,忽有人報李翊遣使到來,有書信送至。
袁譚急命人将書信取來,其書略曰:
——“顯思如晤,李翊敬上。”
“自下邳一別,得見君顏,不及趨侍。”
“向者先公病故,翊亦以為哀。”
“聞說袁尚領冀州牧,兼大将軍之職,而君不得繼位。”
“翊竊以為廢長立幼,自古便是取亂之道。”
“君為長子,反不能承繼父業。”
“尚無恩德加于河北百姓,軍功則差顯思遠矣,反承大爵。”
“翊竊為顯思不值。”
“今領兵至此,非是為了侵占河北土地,只為匡正綱常倫理。”
“若顯思有意,翊願出兵相助,助君重奪大位。”
袁譚覽畢書信,大為震驚。
“李子玉願出兵助我?”
袁譚吞咽了一口口水,他現在正在苦惱該如何與袁尚争奪冀州。
以李翊之滔天權勢,若是肯出兵襄助,則他重奪大位的成算能多上好幾分不止。
乃将書信傳于郭圖、辛評二人看。
郭圖對袁譚建議道:
“李翊多謀,不可輕信。”
袁譚卻反駁道:
“向者在青州時,為李翊所俘,彼非但不與我為難。”
“反勸劉玄德舉我為茂才,既有舊恩。”
“又何疑焉?”
辛評亦出言勸道:
“今大兵圍城,孤立無援。”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可只聽李翊一面之詞。”
“可先遣人致書李翊,若他果有誠意,可先撤去重圍。”
袁譚覺得有理,即從其言,叫李翊先撤去圍城。
不想李翊果真撤去了圍城,并表示願意退避三舍,以示誠意。
袁譚出城看時,竟真見着李翊撤兵了。
于是責備郭圖、辛評二人道:
“李子玉乃信義之人,爾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矣。”
郭圖面露羞恥之色,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心生一計。
“主公勿惱,縱是李翊撤兵,亦未必真心實意。”
“凡事豈能無代價,李翊斷無如此好心助我。”
“與其假手于人,圖有一計,可除袁尚,逐外敵。”
郭圖獻出一策,表示既能夠除掉袁尚,幫袁譚上位。
還能退去眼前之兵,可謂一箭雙雕。
袁譚忙問是何策。
于他而言,如果當真可以同時除去袁尚、趕走河南軍,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
這不是現在沒辦法,不能夠既要又要嗎?
如果可以,那他當然是選全都要了。
郭圖咧嘴一笑,洋洋灑灑獻出一計:
“今李翊既然答應撤軍,不妨修書一封給袁尚。”
“就說李翊已經撤軍,只要發兵來追,必能大獲全勝。”
“如此一來,不管誰勝誰負,主公都可坐收漁翁之利。”
“豈非是兩全其美之策嗎?”
袁譚大喜,握緊拳頭,連連道好:
“妙計!妙計!”
“若袁尚勝,我卻攻其後背,彼必落入我手,父爵可得也。”
“若李翊勝,我便趁勢收兵回去,搶占邺地。”
“彼時袁尚有家不得回,須也得将大位讓與我坐!”
言訖,袁譚握住郭圖的手,謝道:
“公則不愧為吾父首席謀士,果真是智計之士也。”
郭圖拱手一揖,謙虛道:
“願為主公效勞。”
“……哈哈哈,好好好。”
袁譚拍了拍郭圖的肩膀,“公則可為吾之子房也!”
“待吾承繼大位,汝當頭功。”
商議既定,袁譚即作書送往袁尚處。
時袁尚仍在大兵圍困魏縣,與張郃不死不息。
這時,才有探馬來報知袁尚,說李翊的大軍已經到繁陽去了。
袁尚聞言大驚,顧左右人嘆道:
“李翊用兵,何以如此神出鬼沒?”
“想吾在魏縣用兵多時,竟全然不知彼已到了繁陽。”
衆皆攤手表示不知,只安慰袁尚道:
“李翊此人,本就慣于用兵。”
“先公在時,亦忌他三分。”
“主公與他交兵,須萬分謹慎才是。”
袁尚一颔首,回頭望了眼身後巋然不動的魏城。
強攻了幾日,依然不見落下的苗頭。
如今又被告知李翊已經繞到繁陽後路了,一旦繁陽失守,河南大軍就能長驅直入,直到邺地。
雖然心中不甘,但袁尚此時也只能無奈下令撤軍,回去救繁陽。
大軍未行兩步,迎面正撞着一哨騎,正是袁譚所部。
哨騎将書信送上,袁尚覽畢。
其書略曰:
“我铠甲不精,故前為李翊所敗。”
“今翊軍退,人懷歸志。”
“愚兄以為,及其未濟之時,出兵掩之。”
“必能令其大潰,此良策不可失也。”
“惟賢弟審度之!”
袁尚看罷書信,大喜過望:
“李翊軍撤了?”
“今吾若能趁其無備,一舉擊之,必獲成功。”
左右人紛紛勸道:
“李翊詭計多端,不可輕動。”
“彼既然撤退,正好堅守。”
“況我魏地麥谷已為賊所搶,不宜再戰。”
“先遣人至別郡調轉糧食,再圖進兵,此乃上策。”
袁尚大怒,叱左右道:
“李翊軍拔營而退,待吾到後,自見分曉。”
“彼搶麥谷,運車千乘,必走不快。”
“我若乘勢追之,豈能不勝?”
“吾父在時,正因缺乏魄力,才有官渡、倉亭之敗。”
“爾等畏翊如虎,奈天下笑何?”
袁尚罵衆人之餘,順道還損了一句袁紹。
這其實是新君登位的常見手法。
每當一個統治者上位時,都要推到上任統治者的一些做法論斷。
為的就是削弱他的權威,從而鞏固自身的統治。
最典型的就是孫權上位,做了大量的“去孫策化”。
這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不可不嘗。
袁尚乾綱獨斷,撤去了魏縣的重圍,率軍趕去繁陽。
果見着繁陽守軍盡數退去,遂下令全軍趕去追擊李翊軍。
古代追擊撤退的敵軍是很常見的行為。
別說撤軍了,其實在很多時候,正常的行軍都是不會披戴铠甲的。
因為行軍是非常辛苦的,你讓士兵披着铠甲行軍,保管給你累死在半路上。
這也是為什麽,很多人都喜歡去追擊別人撤軍的部隊。
像曹操荥陽之戰時,被徐榮暴打。
曹操作為追擊方,他反而是沒有披戴铠甲的那一位。
等遇着徐榮後,臨時叫人披戴好铠甲。
但徐榮作為老兵油子,早就準備好了。
直接打了菜鳥曹操一個措手不及,幾乎全軍覆沒。
袁尚篤定李翊不可能率大軍撤退,還披铠甲鬥具,這才敢整軍去追。
時李翊領兵撤去了繁陽的重圍,并屢行承諾,退避三舍。
下令将糧車置于中軍,令黃忠、趙雲殿後。
黃忠獨子黃敘亦随軍出征,靠着父親的關系,他在軍中謀了個行軍主簿的職位。
他騎在馬上,用毛筆清點着此次搶割的麥谷。
在清點完畢之後,不禁露出驚奇的目光,一臉興奮地找到李翊,沖他說道:
“……先生,先生!”
“此次搶割的麥谷,比估算的還要多。”
“除夠我軍此次征伐所需之外,還能有不少富餘,送去徐州。”
黃敘十分崇拜的看着李翊。
此次行軍,他全程參與。
親眼目睹李翊如何用兵,将袁尚耍的團團轉。
真的是指哪打哪,讓袁尚去打哪就去打哪。
這便是先生常說的,打仗的最高境界,就是指揮敵人。
黃敘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李翊則顯得很平靜,對黃敘教導道:
“得意泰然,失意盎然。”
“此為統兵之道也。”
黃敘欣喜拜道:
“先生明誨,敘當銘記!”
李翊又問:
“适才吾過軍中時,發覺糧車似乎不夠用了?”
“……是。”
黃敘笑容頓時凝固,向李翊解釋道:
“此前我軍偷渡清河,是輕車簡行,并未帶着大量的糧車。”
說着,回頭望了眼身後綿綿不絕,迤逦行進的車輛。
“不妨分置些馬匹,用來拉車,如何?”
運糧車一般都是牛車,即用牛拉糧,鮮少用馬拉車。
雖然馬的速度比牛快,每日行軍速度平均下來也比牛快上十裏左右。
但馬的挽力不如牛,而且比牛嬌貴,動不動就生病。
馬不但比牛吃得多,而且要求吃得好,成天吃精飼料。
而牛卻沒那嬌氣,不但能夠消化粗粝的草料,并且它的四個胃也保證了吃下東西的消化效率。
同時,
牛本身作為軍需物資,拉到前線後,反手就能宰了犒賞将士,提振士氣。
而馬除非到了萬不得已,戰場上是絕不能殺的。
這次李翊突然登陸搶割糧草,左近收集來不少牲畜,自然要用來拉車。
不過由于一粒稻穗都沒給袁尚留,所以牲畜仍舊不夠用。
面對黃敘提出的用馬拉車的建議,李翊果斷拒絕了。
軍隊裏的戰馬,都是有編制的,如果随意調動,會打亂調配。
“……牛車不夠用,可用鹿車代替。”
鹿車不是用鹿拉的車,它是獨輪車,也叫辘車。
也就是平民最常用的車。
這種車很常見,不過需要用人來拉。
李翊命挑選精壯士兵去拉鹿車,為了省力,可卸去铠甲鬥具置于車上,一并拉走。
“先生好不容易繞襲至繁陽後路,若能配合呂布軍強攻,必能攻下。”
“先生又何必白白放棄,撤去重圍?”
黃敘又問及李翊為什麽撤兵。
李翊撫須一笑:
“奪得繁陽一城,有甚益處?”
“要取,當取河北之地。”
哦?
黃敘一揚眉,忙問:
“不知這奪河北之地,與撤去繁城之圍有甚聯系?”
李翊還未及回話,一匹哨騎飛馬來至。
哨騎落馬,先是由一名近侍取過書信,然後才呈上給李翊。
而書信竟是袁譚送來的。
李翊快速地浏覽一遍,不及撫掌大笑。
衆人忙問信裏寫了什麽。
李翊乃對衆人解釋,袁譚信中言及,
他得到确切消息,說是袁尚領軍前來追擊,叫李翊一定要小心防備。
黃敘聽罷,不覺好笑:
“袁譚、袁尚乃手足兄弟,怎麽反相自害耶?”
出賣親兄弟,這對于推崇孝道禮法的漢朝而言,的确是一件新鮮事。
“……呵呵,此必是袁譚欲假我手,助他破袁尚之軍。”
“好趁機奪其大位!”
李翊将手中的書信搖了搖,一語戳破袁譚的用圖。
衆人紛紛問李翊,他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李翊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