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老劉紮心,原來李翊跟孔明才是心意相通的“天生一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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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一下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冀州,已經是曹劉二賊的了。
“讓他進來!”
須臾。
冀使入內,将書信呈上,是李翊送來的。
“信中寫了什麽?”
袁尚連忙問。
袁熙眉頭緊皺,怔怔地不發一言。
袁尚等不及了,一把搶過書信,拿在手裏觀看。
原來,這信竟然是劉夫人寫的。
只不過是劉夫人幫李翊代筆。
其大致內容為,
先表達對兒子的思念,并表示李翊沒有為難他們一家人。
再然後,當然就是勸降了。
李翊勸袁尚、袁熙交出兵權,并表示會上奏朝廷,為二人保舉爵位。
到時候升官封侯,當一個富家翁,仍不失為一件美事。
最後,則是威脅了。
李翊表示,如果二袁兒不肯投降。
到時候一定親自領兵北上,不管你逃亡何處去,都要将二人的首級取下。
總之,這封看似是母親寫給兒子的信。
實則是李翊的一封威逼利誘的信。
袁氏三子,
袁譚暴戾殘忍,袁熙懦弱寡斷,袁尚俊美得人心。
此時的袁熙在看完李翊的書信之後,頓時有些心動了。
“顯甫,李郯侯在信中說了,不會為難我等。”
“你看是否——”
話還未說完,立馬便被袁尚打斷了。
“兄長糊塗啊!”
“交出兵權,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到時候,還不是李翊說什麽,咱們便得聽什麽?”
“況沒了兵馬,縱然當個富家翁,也是寄人籬下,受人白眼!”
袁尚這話可不是危言聳聽。
要知道,即便是歷史上的曹操統一了河北。
在過去二十年後,都仍然有很多河北人認為袁氏就是他們的主人。
試想,當兩個袁氏子主動舉衆投降,從此以後寄人籬下的生活。
河北人會如何看待他們?
原本高高舉在彩雲之間,一下子重重跌落于泥濘之中。
這種落差誰受的了?
尤其堂堂四世三公,更受不得這個氣了。
袁尚是寧可戰死獻國,也不願向曹操或者劉備屈膝投降。
“……這,唉!”
袁熙一拳打在案上,蹙眉長嘆:
“我幽州雖有五萬兵馬,然東北未平。”
“劉虞舊部擁兵自重,三郡烏桓虎視眈眈。”
“況我幽州本為苦寒之地,難以自給自足。”
“更別說抵禦強敵了!”
袁熙這才道出自己的苦衷。
他的幽州可不比你的冀州。
早在天下還未分裂割據之時,幽州就需要用冀州、青州的糧米錢帛來接濟供應。
袁紹時期,也是這麽做的。
用冀州、青州的賦稅錢糧,來補幽州每年的空缺。
而劉虞時期的幽州,雖然做到了自給自足。
但那卻是建立在劉虞大肆裁減軍隊的情況下完成的。
為此,公孫瓒還跟劉虞吵了一架,兩人的矛盾甚至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現在,袁熙既無法得到冀州、青州的錢糧供應。
也不可能像劉虞那樣去裁減軍隊,裁撤軍需。
而更令人絕望的是,
袁熙甚至拿到的,都不是一個完整的幽州。
他手上實際控制的,只有幽州的涿郡、漁陽兩地而已。
剩下的領土,全部被鮮卑人、本地豪強、劉虞舊部,三郡烏桓給瓜分完了。
所以袁熙根本不敢裁減軍隊,因為周圍全是強敵。
他手上拿到的劇本,才是地獄中的地獄。
眼下李翊所開出的條件,已經相當友善了。
袁熙是很想見好就收的,本身他也沒什麽野心。
更何況他清楚自身的定位實力,自己“破産版”的幽州,就是沒法去跟李翊争鬥的。
“幽州苦寒,李翊肯定也不希望費錢費人,勞師遠征。”
“蓋因其着急着撫定河北之地。”
“若我們能在此時舉衆向其投誠,其必以我等為厚。”
“況人言李郯侯信義著于四海,從不失信于人。”
“或許……”
袁熙苦口婆心勸告。
“住口!!”
袁尚斷喝一聲,打斷袁熙說話。
“冀州本該我袁氏所有,豈能拱手讓與他人?”
“況汝妻亦陷于李翊之手,奪妻之仇若是不報。”
“枉為男兒丈夫!”
這!!
袁熙身軀一震,被袁尚一語戳中了至痛之處。
袁熙對甄宓是相當有感情的,他是真心喜歡她。
我們常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尤其像袁氏這種世家豪族,更加重視門第出身。
而袁熙卻是單純自己看上了甄宓,主動去上門提的親。
當然了,考慮到中山甄氏的影響力,所以袁紹對這門婚事也沒有反對。
中間因為種種變故,甄宓被袁尚留在了冀州當人質。
結果陰差陽錯,陷入敵手。
這件事是袁熙內心深處的最痛之處。
“……呵呵,若要投李翊,倒也可以。”
“我倒不甚在乎,只是甄小姐姿色貌美,難保那李翊不會動心。”
“汝去投他,可得李翊歸還甄氏否?”
“況其縱是歸還,可得完璧否?”
“古人雲,一臣不事二主,一女不嫁二夫。”
“尚可以不顧及名聲,只恐兄長臉上挂不住。”
袁尚不斷地在一旁煽風點火。
袁熙臉色由青變紫,青一陣紫一陣。
過了許久,才懊惱地跌足嘆道:
“……唉!我袁顯奕堂堂丈夫,豈能受此大辱!”
“……罷了,顯甫希望我怎麽做?”
“我全聽你的便是!”
袁尚大喜,上前按住袁熙的肩膀。
“……好好好!這才是我的兄長。”
“顯思已殁于賊手,君便是我袁家長男。”
“父親雖将爵位傳給了我,但這河北江山富貴,你我兄弟可共享之!”
袁熙情緒卻并未有多激動,相反,還有些失落。
“現在當如何?”袁熙再次出聲問。
“立斬來使,以表我袁氏抵抗之決心!”
袁尚相信,只要他們袁氏兄弟表現出足夠強的抵抗決心。
那麽河北許多受過袁氏恩惠的故吏,肯定會紛紛跑到幽州來投靠他們。
袁氏力量早晚能夠恢複。
而李翊一口氣吃下這麽大個冀州,不信他歇也不歇,就馬上來攻打他們。
過擴要是炸了,受苦的是你自己。
袁尚嘴角微微翹起,對戰役表現出了充分的信心。
……
話分兩頭,
李翊自驅逐了袁氏兄弟之後,正式分遣二使。
一使便是适才北上幽州,去勸降袁尚、袁熙的。
另一使則是去魏郡,正式找到曹操,劃分冀州疆界。
随後,便是正式定治所于渤海。
一是因為是除魏郡之外,冀州人口最多最富的郡。
二是因為此地南抵青州,北連幽州。
從戰略深度上講,他随時可以北上解除幽州的邊患。
同時又能方便得到來自青州的糧秣支援。
靠着河、海兩路的運輸,渤海的經濟想發展不起來都難。
單從地理位置上講,李翊甚至有信心用三年時間,就超過下邳。
治所定下來之後,另一件重要的事,便是論功行賞了。
眼下寒冬臘月的,北方冷之更甚。
将士們頂着艱苦的生存環境,仍留營旅之中,飽受風霜之苦。
大夥兒們都盼着這個的。
所以除了物質上的封賞外,便是名爵上的賞賜了。
李翊依然是拟了兩份公文。
一份是直接發給冀州官員們看的。
其書略曰:
“吾奉朝廷旨意,起義兵誅暴亂。”
“于今三年矣,所征必克,所讨必取,此豈吾一人功哉?”
“乃諸賢士大夫之力也!”
“天下雖未悉定,吾當要與賢士大夫共定之。”
“今專飨其勞,吾心何以安焉!”
“宜當促定功行封,以慰衆心。”
簡單概括就是,李翊表彰了衆人的辛勞。
并說平河北不是我一人的功績,都是諸位盡心盡力。
也算是标準的職場話術了。
另一份說是公文,倒不如說是一封信。
是專程寫給劉備的。
李翊雖與劉備兩地分離,但為表達思念之情,兩人仍為筆友,時常書信往來。
書信拟好,即發往徐州下邳劉備處。
其書略曰:
“昔趙奢、窦嬰之為将也,受賜千金,一朝散之。”
“故能濟成大功,永世流聲。”
“翊每讀其文,未嘗不慕其為人也。”
“今奉主公軍令,與諸将士大夫共從戎事,并力讨賊。”
“幸賴賢人不吝其謀,群士不遺其力。”
“是以夷險平亂,而翊竊得大賞,戶邑三千。”
李翊書信上半段,仍是謙虛的把功績推到了與他一起共事的同事身上。
并表達了對此次封賞,自己增益食邑千戶的慚愧。
調侃自己是“竊取”了将士們的賞賜。
算上原本的食邑,李翊已有三千戶食邑了。
書信後半段則寫道:
“翊嘗追思窦嬰散金之義,今可分所受租賦食邑與諸将、掾屬,以疇答衆勞。”
“蓋因臣實不擅受此大惠也。”
“宜差死事之孤,以租谷養之。”
“若殷用充足,年景豐裕,與衆人共享其利。”
如果說,前半段書信還只是李翊謙虛的話。
後半段則完全是要真的将自己的食邑分給将士們了。
李翊不僅舉了窦嬰散金的例子,然後明确表示,希望劉備能把他的食邑分一部分出來。
用來封賞有功的将士,即所謂的“以疇答衆勞。”
同時,還希望劉備能夠優先撫恤陣亡将士的遺孤,用租谷來供養他們。
等到冀州的倉禀充實之後,再考慮其他人。
劉備在覽畢李翊的書信之後,十分驚詫。
李翊謙虛的性子是好的,可如今怎麽會提出把自己的食邑分出來給有功的将士們?
他要是同意了,豈不顯得他老劉對待老下屬寡恩刻薄。
劉備理解不了李翊的行為,遂找到諸葛亮,詢問他的看法。
諸葛亮只掃一眼李翊的書信,便問:
“此次封賞之中,可有袁氏舊臣?”
劉備颔首答,“為安撫袁氏故吏,封賞之中,亦有其名。”
諸葛亮乃揮扇笑道:
“此易事耳。”
“……主公可為李郯侯再增食邑三千戶,然後将此戶數分與有功之臣即可。”
劉備恍然大悟,頓時明白李翊是什麽意思了。
感情是他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又不免看向諸葛亮,忍不住自嘲似地說道:
“吾與子玉相識九年,君尚未與其見上一面。”
“如何僅憑書信一封,便能猜透其心意如何?”
諸葛亮乃解釋道:
“古人雲:君以察臣,臣以事君。”
“今郯侯初定冀州,正宜收攬人心之時。”
“然彼若貿然封賞,恐有失君臣之禮。”
“故于信中但言分賜己之食邑,而于增益戶數之事,絕口不提。”
言外之意,老李就是想向劉備讨要戶數,好封賞将士。
但這種話不能明說,所以只能通過說把自己的食邑分出來的話。
以此來暗示老劉。
劉備醍醐灌頂,一拍腦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吾與子玉相識這麽多年,其豈疑我耶?”
在老劉看來,
只要李翊開口,要什麽劉備都會給他的。
又何必搞這些彎彎繞繞,來暗示他呢?
但諸葛亮卻明白,君主可以善待自己的臣子。
可臣子卻必須時時刻刻記着,他是自己的君主。
這是為臣子的基本生存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