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郯侯治河北,誠守其法,大之垂舉後世,小之造福一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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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很多事,不能單憑意氣去做。”
“還要去考慮它背後所帶來的影響。”
“……什麽影響?”
袁瑩睜着水汪汪的眼睛問道。
“……呵呵,就比如——”
李翊望一眼袁瑩,“比如你的姓氏。”
“我的姓氏?”
袁瑩一怔,楞柯柯地說道:
“我自生來便姓袁,未嘗有人論我姓氏如何。”
“……呵,雖無人明言指摘,然無處不顯其意。”
“瑩兒不明,絲毫亦不明……”
袁瑩呆呆地搖了搖頭,不能理解李翊這話是什麽意思。
更不知道這跟甄宓又有什麽關系。
“冀州賢才甚多,若甄功曹不姓甄,可為我府上功曹否?”
李翊耐心地開導袁瑩,向她闡明這其中的道理。
“……江湖非刀光劍影,乃人情世故也。”
說完,便要起身出門。
甫一出門,只見甄堯便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李翊一皺眉,“叫汝辦的事,可辦妥當了?”
“……呃,是是是,下官已将使君的公文交給荀府君了。”
“适才荀府君有消息傳來,說幽州袁熙、袁尚,起五萬大軍南下,直逼我渤海郡!”
啊!?
袁瑩聽到這個消息,不免一驚。
她雖不問政事,但還是清楚渤海郡是緊鄰着幽州的。
等于說幽州之兵一旦南下,直接就打到渤海來了,一點縱深都沒有。
李翊瞧一眼袁瑩的反應,非但沒有緊張,反而調侃似的一笑。
仿佛在說,瞧見了吧,這便是我要分章武郡出來的原因。
縱然他們這些上位階級知道具體的情況如何,但底層民衆得知這些消息難免會恐慌。
分一個章武郡出來,也能起到安定民心的作用。
“……使君,我冀州兵馬雖衆,但分屯于別處郡縣。”
“若要全部調來,也須時間,渤海只一萬郡兵。”
“依在下之見,不妨先從河間、安平調轉兵馬過來。”
“命張郃、高覽兩位将軍,領兵來援。”
李翊揮了揮手,拒絕了甄堯的建議。
甄堯正欲詢問緣由,李翊則徑直走向大堂。
“不必驚慌,二袁兒又不是脅生雙翼,豈能頃刻間飛至我郡。”
“且召各級官員來大堂議事。”
很快,渤海的各級官員紛紛趕來正堂,商議拒敵一事。
“二袁兒來得急,盡起幽州之兵,來犯我渤海。”
“其意在奪取冀州,主公将河北事務委任于我,我自當盡心守禦。”
“諸位皆是肱股之臣,與我也共事多年,這裏沒有外人。”
“諸公有什麽意見,盡管暢所欲言,不必顧慮。”
這是河北官員與徐州老臣首次在重大會議上的共事,所以李翊先提前打了個預防針。
告訴大夥兒既然入職了就都是一家人,不必再有河南、河北的地域成見。
大家現在都算是在為劉老板辦事兒,好好乾,保管吃香喝辣。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李翊這樣做,也是為了防止兩邊争吵。
以致意見不合,拖慢辦事效率。
張遼也算是徐州老臣了,他率先開口發言:
“袁氏勢力盤踞已久,不可不早除。”
“今其既已盡起幽州之兵,殊死一搏。”
“不妨起大軍迎之,畢其功于一役。”
“以免夜長夢多。”
“诶!不可。”
已經是章武郡太守的徐晃,站出來反對張遼的意見。
“……使君自上任冀州以來,一直推行縮衣節食,節省軍略開支。”
“今要與幽州之兵決戰,必起別處郡兵。”
“中間糧秣辎重運轉,耗費多勞,有損國力。”
“自有悖李使君初衷也。”
張遼意味深長地望一眼徐晃。
暗道好你個徐公明,我原以為我張遼已經算是标準的職場人了。
沒想到你徐晃比我張遼還狠,真是拍馬屁與無形之間。
他這就屬于典型的跟着領導的方針走。
方案只要是與領導方針相悖,便是錯誤的。
果不其然,李翊對徐晃的一番發言很是滿意,出聲贊揚道:
“公明所言,甚合吾意。”
“今河北諸郡初定,我各處郡縣,都留有重兵,就是為了預防不測。”
“若調集他郡兵馬,一費錢糧,二費時間。”
“三者,大材小用。”
打仗是最燒錢的,所以李翊打仗的原則始終是:
要麽就不要打,要麽就往死裏打。
現在打個銳氣盡失的二袁兒,居然還要調動其他郡的兵馬,這得浪費多少錢?
“……那不如,向關将軍求援,請他從青州增派些人馬過來。”
“使君看是如何?”
陳到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渤海郡毗鄰青州,青州發兵,随時可以支援渤海。
最重要的是青州戰略位置好,幾乎不受外敵威脅。
即便把兵派出去,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哈哈哈。”
辛毗仰頭大笑,“列位諸公所言,俱非善論。”
辛毗算是袁氏舊臣的代表人物了,适才都是徐州老臣在發言。
這下輪到他來提意見了。
“不論是從他郡調兵,亦或者從青州征調人馬,那都耗錢耗糧。”
“有悖使君縮衣節食的治國方針。”
“況從我冀州本郡調遣兵馬便已罷了,青州非我冀州轄屬。”
“若向青州求援,難免驚動徐州。”
“使君才剛剛上任,便要向外州乞求援軍。”
“……這不顯得我冀州之人無能嗎?”
辛毗攤了攤手,表面上在說顯得他們無能。
實則是在諷刺,從外州調兵,會顯得李翊這個領導人無能。
這哪是丢我們的臉,是丢領導您的臉吶!
“……嘁。”
聽出辛毗話裏的譏諷之意,陳到、張遼等老将皆面有愠色。
“那便直接打,不必麻煩了!”
“我等願為先鋒!”
讨論到最後,武将們紛紛急眼了。
打算回歸最簡單暴力的方式——乾就完了。
反正他們冀州又不是沒有兵。
就算渤海的兵真打不贏,再從河間、安平調就是了。
若不是李翊為了省錢,換作其他領導人,早就從這兩個郡國處調兵過來給二袁兒包餃子了。
“……諸公勿急,諸公勿急。”
還是辛毗出聲打斷衆人,他撚着胡須,洋洋灑灑地獻出一策:
“吾有一計,不須勞煩使君出動兵馬,便可使幽州之地自亂。”
哦?
李翊眉梢一揚,喜道:
“辛別駕有何妙計,請為我言明。”
辛毗畢竟在河北乾了這麽多年,對這裏的人事政務還算了解。
當即洋洋灑灑,獻出一策。
“袁熙帳下雖有五萬兵馬,但有三萬餘數,盡數掌握在張南、焦觸二将手中。”
“此二人原是幽州豪族出身,袁本初平定幽州之後,仍用此二将。”
“保其部衆,置于袁熙帳下。”
“目今袁氏衰敗,二将必生反心。”
“使君只需修書一封,許以高官厚祿。”
“張南、焦觸必起兵反叛幽州!”
“到那時,又何須勞煩使君起渤海之兵征讨?”
“更別談要從他郡調遣兵馬,費錢費力了。”
李翊大喜,連道妙計妙計。
當即修書一封,秘密發往幽州去。
時焦觸、張南正在廣陽郡。
廣陽郡,又稱燕國。
此前說過,袁熙手中的幽州真正實控的地方只有涿郡和漁陽郡。
兩個郡之間,便夾了一個廣陽郡。
之所以沒将廣陽算進來,就是因為張南、焦觸手裏握有重兵,是一個不可控的因素。
二将已經得到了幽州刺史袁熙的軍令,命他們盡起本郡兵馬,配合袁氏兄弟南下。
在得到軍令後,二将依令調動了兵馬。
但卻并未着急南下。
眼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北方之地早已換了主人。
二将這些天都在思考着一個問題,那就是跟着袁氏兄弟混到底還有沒有出路?
就在二将躊難決之時,忽報冀州有使到。
并且其稱是二将舊友。
張南、焦觸即命人将之請入。
乃馬延、張顗也。
此二将乃是袁尚舊部,因臨陣倒戈,協助李翊破了袁尚主力有功,遂封列侯。
他們與張南、焦觸算是老同事。
“兩位将軍,別來無恙否?”
馬延、張顗異口同聲問候。
所謂又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眼見着曾經的同事,如今一個個在冀州混得風生水起。
張南、焦觸還不明白這二人是個什麽貨色嗎?
就是個普通的三流武将而已。
只不過在時代浪潮中,站對了隊,所以混得比許多一流武将都要好。
馬延、張顗二人的故事告訴了世人,關鍵時刻站好隊,真的很重要。
“吾等奉李冀州之命,特來邀兩位老友舉事!”
馬延、張顗直接開門見山,闡明了希望張南、焦觸盡起幽州之兵,反叛袁熙的請求。
“如今袁氏大勢已去,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李冀州從不虧待有功之臣,兩位老友見我二人但清楚一二。”
“似我二人這般不才,都能大享富貴。”
“而兩位老友卻擁數萬之兵,有擎天架海之才。”
“若肯舉兵協助李冀州平叛,必得厚賞,委以重用。”
馬延、張顗不算舌辯之才,但手上能開出的條件實在是太豐厚了。
他們只需照實說便好,不信你二人不心動。
果不其然,張南、焦觸皆是怦然心動。
本就覺得跟在袁氏身邊混,已經看不到前景。
更別說他們手上本就握有重兵,無須聽從二袁兒的指揮。
“……願聞其詳!”
張南、焦觸一拱手,恭恭敬敬地詢問計策。
馬延、張顗二将乃道:
“只要兩位将軍肯起兵舉事,李冀州會上表朝廷,奏焦将軍為幽州刺史,張将軍為漁陽太守。”
“你二人可驅率各郡太守、縣令、縣長,以背袁向劉。”
張南、焦觸從其言,又補充說道:
“願從老友之言!”
“只是我郡中袁氏擁趸極多,待明日我等殺雞儆猴,以便起事。”
馬延、張顗大喜,連忙道:
“好好好!要舉事就快。”
“二袁兒那邊已經動身了,可莫讓李冀州等急了。”
次日,一大早。
天剛剛蒙亮。
張南、焦觸便會聚全部兵馬,謂衆人說道:
“袁尚、袁熙倒行逆施,執意與朝廷作對。”
“今吾等可降朝廷,改過自新。”
“公等莫要執迷不悟,一誤再誤,否則劍不容情!”
喊完,命人牽來一匹白馬。
張南、焦觸殺白馬,立盟為誓。
相約有不從令者,皆斬!
底下衆人皆不敢說話,只得依次歃盟。
就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人,大聲叱道:
“吾受袁公父子厚恩,今其破亡敗走。”
“吾智不能救,勇不能死。”
“于義有違,若還要乃北獻劉,恕吾弗能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