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郯侯揮鞭,東臨碣石有遺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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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直有此心,實可嘉也。”
“向導之事,非一人之力,衆志成城,方能取勝。”
“又何須必計較先後乎?”
後半句自是說給鮮于輔等人聽的。
鮮于輔等衆皆畏李翊,乃紛紛拱手賠罪。
李翊則正式授徐庶為行軍向導,兼領軍司馬。
令徐庶獨領一支三百人的小隊,負責探路引道。
大小三軍,正式起行。
車馬、辎重數千輛,緊随其後,望前進發。
大軍行了一月之久,這才進入遼西。
大夥兒這才明白為何東北是苦寒之地,他們從南至北趕到遼地。
中間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人口的減少。
此前行不至十裏地便能見着人家,如今縱是趕了百裏路也未必能看到人煙。
唯一能見着的,
只有黃沙漠漠,狂風四起。
道路崎岖,人馬難行。
行了這一月之路了,軍旅生活苦不堪言,将士們皆有回軍之心。
李翊乃命人殺牛宰羊,犒賞軍士。
将士們躁動不安的心,這才稍止。
但李翊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自到了遼地之後,他的行軍速度都慢了下來,完全比不得在中原趕路。
于是李翊乃問徐庶,還有多久能到柳城?
徐庶乃答:
“再往前不遠,便是臨渝,君侯可以在那裏權歇人馬。”
李翊大喜,命哨兵将這個消息傳訊給全軍将士。
将士們歡喜,抓緊趕路。
黃沙漫天,風似刀割人臉。
終于趕到臨渝,算是見着人家了。
臨渝已經沒有了長官,只有幾名裏正,見李翊大軍到來。
組織鄉裏百姓蒸餅,拿來犒賞軍士。
李翊命賞黃金百兩,以告謝鄉民。
又問裏正,此去多遠能到柳城?
那裏正竟用十分詫怪的眼神望李翊,道:
“……君侯竟要去柳城,若從臨渝出發,走濱海道,少說有三百裏路。”
“這三百裏,只恐君侯見不着一戶人家。”
“不若就此罷兵,回南方去罷!”
李翊乃笑道:
“多謝老人家好意,只是翊既将兵到此,絕無空手而還之理。”
“若不拿下二袁兒,翊誓死不回河北。”
李翊為了此次軍事行動,可謂做足了準備。
如果此時退兵,那麽将前功盡棄。
若任由二袁兒養成氣力,将來烏桓騎兵一定會時常騷擾幽州。
如此一來,老劉的後背将永無寧日了。
裏正微微一驚,望着李翊久久不能言。
沉吟半晌,才緩緩感慨道:
“……君侯真丈夫也!”
裏正感念李翊的決心,乃為李翊指明了一條道路。
“不瞞君侯,出了臨渝往東,便是濱海道。”
“此地夏秋之時常有水患,淺不通車馬,深不載舟船,為難久矣。”
李翊點點頭,暗忖此與元直教我之言相同。
老者的聲音還在繼續:
“舊北平郡治在平崗,道出盧龍,可直達柳城。”
“自建武年間以來,此路陷壞斷絕,垂今二百載矣。”
“雖然如此,仍有微徑可以通行。”
不想本地土人,竟為李翊指明了另一條可以通往柳城的道路。
李翊大喜過望,再命人賜這老者百兩黃金。
老人堅辭不受,“前君侯所賜甚厚,恩惠過矣。”
“況臨渝人煙稀少,縱有黃金萬兩,亦無處使去。”
“只盼君侯早日克敵,使外地游子免遭辛苦。”
李翊微微一愣,旋即恭恭敬敬向老者作了一揖。
“老人家放心,待翊平定烏桓之後。”
“必使遼地三郡,與內地無異。”
說起來,臨渝其實就是後世的山海關。
東北早晚要開發的,并且由于遼地三郡的特殊的地緣位置,使其有着得天獨厚的政治地位。
早在漢宣帝時期,烏桓人便扮演了邊疆哨兵與打手的角色。
打手可以理解,邊地哨兵又是什麽?
烏桓人要分成兩部來看,
一部便是李翊所在的三郡烏桓。
這些烏桓人生活在漢地,基本上已經接受了漢化,不再單純依賴于游牧的方式生存。
另一部則是塞外烏桓。
這一部的烏桓,位于三郡之外,至今依然保持着游牧的生活。
塞外烏桓充當監視匈奴人的邊境哨兵角色。
而三郡烏桓則負責監視塞外烏桓。
漢人又設置了護烏桓校尉,用來監視三郡烏桓。
套娃了屬于是。
正是考慮到三郡烏桓人口基本上已經漢化,同時它的地理位置,又起到監視塞外的作用。
李翊才許下要開發遼地三郡的承諾。
裏正聞言,俯身下拜:
“若能見到那一天,老朽死也瞑目矣!”
李翊扶他起身,命将軍中食物分給臨渝百姓,然後召集諸将,征詢大夥兒的意見。
到底是向東走濱海道,還是向北走盧龍口越白檀之險。
鮮于輔、閻柔分析道:
“目今春雨連綿,濱海道道路難行,但距柳城最近。”
“若向北走盧龍口,則饒遠路,少說多走兩百裏路。”
兩人将這個選擇題重新抛回給了李翊。
因為這種大事,只能由李翊這個最高領導人來拍板,來承擔責任。
他們兩個“向導”是不敢替李翊做決定,更承擔不起失敗的責任的。
所以二人只分析了兩條路的利弊,至于這麽選。
……還是老李你自己決定罷。
李翊負手沉吟,登到一處石頭之上,眺望過去,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遂忙問衆人道,“此何地也?”
鮮于輔、閻柔答曰,“此碣石山也。”
碣石山?
望着腳下的碣石山,李翊便想起了那句名詩:
——魏武揮鞭,東臨碣石有遺篇。
望着水何澹澹,山島竦峙的景象。
李翊心中也是豪情頓生,乃下定決心,謂衆人道:
“……善,翊以為不妨走盧龍口!”
“今胡虜之将以我大軍不得通濱海道,而停止進軍。”
“若我軍果真撤退,虜将必然懈怠,松弛無備。”
“繞路盧龍口,出空虛之地,雖然繞遠,然可襲其不備。”
“若是功成,蹋頓之首可不戰而擒也。”
衆人見李翊既已敲定了最終方案,乃紛紛從命。
大軍即刻調頭北上,往盧龍口進發。
臨行前,李翊又專程命人在濱海道入口,立下一碑。
碑上高書十六字。
“方今雨季,道路不通。”
“且俟秋冬,乃複進軍。”
意思是告訴烏桓人,現在這條道路走不通,我們要等到秋冬時候再來。
這确實有點兒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若換作是中原其他諸侯,李翊可不會多此一舉。
可面對“耿直”的烏桓人,李翊偏要設下一碑,使烏桓人自疑。
大軍正式繞過盧龍口,往柳城進發。
由于是一條廢棄道路,李翊足足要走五百裏廢路。
當然了,不比歷史上曹操丢棄辎重弄險,差點兒死在半路上。
那時的曹操屬于是只要輸了,就回不去了。
而李翊更加求穩,後勤民夫正在路上源源不斷的趕來。
不過由于道路艱險,用到的民夫、消耗的糧草也開始翻倍。
所以即便沒有後顧之憂,輸了也不至于賠上身家性命,但也不能随便浪。
還是要盡快結束烏桓戰事。
……
遼西郡,柳城。
此時的蹋頓,正在柳城糾集人馬,随時準備南下,幫助袁氏收複冀州。
忽有一哨騎飛馬趕至。
“——報,禀大王。”
“西北方向,出現了大量漢人軍馬。”
什麽!?
蹋頓聞得此言,驚詫不已。
“漢人難不成是長翅膀飛過來的?”
按照正常行軍,漢人應該走濱海道過來才對。
那裏只适合秋冬季節同行,此前探聽到李翊春季便要來的消息後,蹋頓根本不屑一顧。
而當得知李翊從濱海道撤軍的消息後,蹋頓更是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可如今,居然被告知漢人的軍馬赫然出現在了柳城之外。
這令踏頓如何不驚詫?
“漢軍走到哪來了?”
“距柳城不到兩百裏地,快到白狼山了。”
“竟如此神速!”
蹋頓又是一驚,暗道這中原人用兵怎麽比他們游牧還要急?
無奈之下,蹋頓只能是征詢袁尚、袁熙的意見。
“李翊大軍既是遠道而來,又走得小徑,必是先鋒軍在前,大軍在後。”
“若是大王主動出擊,趁李翊後援未至,攻其不備。”
“則李翊之首一戰可擒,冀州一戰可定也!!”
袁尚當即向踏頓獻策。
蹋頓微一沉吟,即下令道:
“……善,即點柳城兵馬。”
“全軍拔城,進軍白狼山。”
“定叫李翊落首于白狼山下!”
左右人谏道:
“大王,我柳城軍馬不過一萬五千人衆。”
“不妨等峭王、汗魯王的兵馬齊至,然後進軍。”
蹋頓卻揮了揮手,拒絕了衆人的建議。
“……不然,若是等到峭王、汗魯王兵馬至,則李翊後援大軍亦至。”
“漢人不是有句古話叫,‘狹路相逢勇者勝’麽?”
“我正是要先趁其軍馬未能籌齊之時,克其部衆。”
“好教其識吾本色。”
踏頓豪氣乾雲,在短暫的震驚李翊突然出現之後,他立馬沉下心來。
直接決定梭哈,盡出柳城兵馬,與李翊一決雌雄。
蹋頓之所以這麽有信心,也是對自身能力的自信。
蹋頓算是烏桓歷史上排的上號的雄主了。
他最大的榮譽,莫過于民間有人傳言踏頓要仿效匈奴冒頓單于,和鮮卑王檀石槐。
冒頓、檀石槐何許人也?
這兩人號稱是匈奴人、鮮卑人自己的成吉思汗。
在整個匈奴、鮮卑歷史上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拿踏頓跟冒頓、檀石槐相比,就已經證明了其能力了。
而踏頓也真的有此野心,他不甘心于只是虎踞遼西。
故而聯合袁紹,擊敗了曾經的遼地霸主公孫瓒。
如今河北之地動蕩不安,袁氏兄弟又向他求助。
蹋頓認為自己的機會來了。
當即踏頓會合袁尚、袁熙的部衆,共計兩萬人衆。
全是騎兵。
烏桓人不愧是馬背上的民族,倉促之間依然能夠拿出一萬五千人的騎兵出來。
而袁尚、袁熙出奔遼西時,身邊仍舊有五千騎兵。
加在一起,便有了兩萬騎兵。
即便沒有峭王、汗魯王的幫助。
這整整兩萬人的騎兵,依然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蹄聲如雷,黃沙滾滾,狂風變色。
蹋頓鐵騎摧至白狼山,正遇着李翊的大軍。
張遼的探哨慌忙将此訊報給張遼。
張遼則連忙報給李翊。
“……君侯!前方遇着大量騎兵!”
……嗯。
李翊點了點頭,拿出望遠鏡眺望遠方的陣勢。
果然見着遍野的騎兵,排山倒海一般卷來。
“……君侯,不妨等後面援軍趕至,才期與烏桓人決戰。”
衆将紛紛谏言。
由于遠征軍已經連續行軍多日,體力稍顯不足。
所以部分軍隊還在後面。
尤其是擅于陣地戰的重裝步兵還沒來,大夥兒都建議先等步兵到後再戰。
畢竟咱們軍隊上是有優勢的,沒必要跟踏頓玩命兒。
但李翊卻回頭望了眼身後跟來的将領們。
……呂布、馬超、張飛、張遼、黃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