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關公水淹七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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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是與已經位列前将軍的關羽比了。
關羽對黃忠印象不深,倒也符合常理。
接着問:“此輩所封何職?”
陳登一摸下巴,似也覺得有些奇怪。
“……齊王力排衆議,給黃忠封了後将軍之位。”
“除此之外,并州牧馬超封了左将軍。”
“如今四方将軍,已經全部封完了。”
什麽!?
關羽丹鳳眼一蹙,眉頭皺起,連連捋着胡須。
“……吾弟張飛有萬夫不當之勇,與某并列,合情合理。”
“馬超乃名門之後,屢世公侯。”
“河東之戰,一戰降并州,威震天下。”
“與某并列,亦無不妥。”
“只是黃忠乃何等樣人?敢與吾同列乎?”
關羽一甩袖子,輕哼道:
“大丈夫豈可與老卒為伍!”
歷史上的關羽其實也不肯與黃忠并列,理由就是大丈夫不能跟老兵同列。
從這裏也能看出,《演義》的內容有多bug。
《演義》裏虛構了關公戰長沙的故事。
這時候關羽其實就已經與黃忠惺惺相惜了。
怎麽後面關羽就跟不認識黃忠一樣,吐槽他是老卒呢?
說到底啊,
歷史上的關羽跟黃忠還是交際太少了,兩人根本不熟。
而關羽本身是一個極為自負的人,他完全有理由瞧不上黃忠。
你比如說關羽他一人獨鎮荊州,是個統帥級別的人物。
在關羽眼裏,黃忠只不過是一個沖鋒陷陣的老兵罷了。
就算是拿黃忠引以為傲的勇武來說。
關羽那是突入萬軍叢中,斬顏良首級。
不比你黃忠陣斬身邊就四百精兵的夏侯淵拉風嗎?
所以在關羽視角,黃忠是哪哪不如自己,還是個老卒。
卻要跟自己并列為四将。
那關羽心有不甘,也是人之常情啊。
只是關羽是直腸子,喜歡把自己的不滿給直接表現出來罷了。
畢竟他人在荊襄,也沒親眼目睹過黃忠斬夏侯的威風八面啊。
用諸葛亮的話說,就是:
——“馬、張在近,親見其功,尚可喻指。”
“關遙聞之,恐必不悅。”
意思就是張飛、馬超那是親眼見證了黃忠定軍山斬夏侯的,他們肯定服黃忠。
而關羽隔得遠,心中肯定會不服。
“……将軍此言差矣。”
陳登勸道,“昔蕭何、曹參與高祖同舉大事,最為親近。”
“而韓信乃楚之亡将也,陳平亦是亡命後至。”
“然論及班列,韓信居上,也未嘗聞說蕭、曹以此為怨。”
“今齊王以一時之功,隆崇于漢室。”
“與關将軍視同一體,親如兄弟。”
“将軍即齊王,齊王即将軍也。”
“将軍又豈是與諸人同哉?”
“将軍既受齊王厚恩,當與同休戚、共禍福,不宜計較官號之高下。”
“但相為惜此舉動,恐将來後悔耳!”
關公聞言大悟,拜謝陳登道:
“某适才不明,幸得有元龍開導。”
“若非足下高見,幾誤大事也。”
陳登暗想,大王都已經封了,我不勸你行嗎?
現在自己奉命來配合你打汝南戰事,我當然是希望你全神專注于汝南上。
而不是在官號之上計較這些。
反正你與齊王親如兄弟,齊王又豈能虧待你?
陳登心頭也是五味雜陳,他坐鎮淮南,深耕近十年。
本以為齊王會把南方戰事,交給他來打。
結果還是派了關羽假節,乃督護自己。
唉……
到底還是親兄弟值得信任吶。
可陳登轉念又一想,
關羽是齊國武官之首,李翊是齊國文官之首。
兩個人都反對黃忠封後将軍。
可劉備最後還是力排衆議,把後将軍之位給黃忠了。
也不知黃忠此時是作何感想?
在另一個位面裏,
或許正如《三國演義》裏寫的那般,黃忠臨死前對劉備說的那句話一樣:
“臣乃一武夫,幸遇陛下!”
雖然歷史上黃忠死時,劉備還沒稱帝。
但也正是劉備的信任和拔擢,才讓黃忠這顆寶石在生命最後的幾年裏,綻放出耀陽的光芒來。
如果沒有劉備,黃忠或許将永遠埋沒在平凡武夫之列。
正說時,忽有探馬飛報:
“曹操差于禁為将,領七路精壯之兵到來。”
“已屯駐于安陽矣!”
關羽急忙問具體情報。
探馬回報說,于禁此來,耀武揚威,鳴鑼擊鼓,虎步向前。
關公聞言,勃然變色,美髯飄動,大怒道:
“天下英雄,聞吾大名,無不喪膽。”
“曹仁将汝南之兵,俱為關某打服。”
“縮于新城,不敢出戰。”
“于禁匹夫豎子,何敢如此狂悖,小觑關某!”
陳登在旁側言道:
“關将軍不必着急,魏國既在河北戰事受挫。”
“曹仁又被困于新城,于禁乃能征善戰之将,精通兵法。”
“所以大張旗鼓者,蓋為壯聲勢,以振士氣耳。”
“不必理會他,專注攻打新城即可。”
關羽奮然道:
“必妄圖挫關某二十年之聲價耶?”
“某此戰必擒于禁,斬殺曹仁!”
“那将軍有何對策?”陳登問。
話甫方落,甘寧健步跑來。
連連大呼:
“督帥!漲水了!漲水了!”
陳登急止之曰:
“興霸慢行,軍營裏不可大聲喧嘩!”
甘寧乃一面賠禮,一面解釋道:
“……府君有所不知,這幾天連下暴雨,淮水處的水漫漲上來。”
“我軍大營裏已經滲透進水來,将士們鞋履盡濕,困苦不堪。”
“吾見部卒困頓,特來禀報督帥。”
關羽引衆人,出營查看。
果見淮河之水漫處,已經淹到大營裏來了。
于是關羽便下令,讓大營往山坡上般。
趁着搬營之時,又謂陳登道:
“元龍随我上高處,觀看魏營。”
陳登領命,即上馬與關公引了十數騎,望高阜處望之。
只見新城上下,皆屯着軍馬。
而淮河之水甚急,眼看就要沒上平地了。
關公看了半晌,喜道:
“于禁必為我所擒也!”
左右人紛紛問,如何擒拿于禁。
陳登便道:
“莫非是引淮河之水,澆灌汝南乎?”
關公大喜,連連道:
“某正是此意。”
“目今炎夏未退,秋雨連綿。”
“雨霖已連下十日,照此下去,淮河之水必然泛漲。”
“屆時,某只需差人堰住各處水口。”
“待水發時,乘高就船,放水一淹。”
“……呵呵,新城各處之兵,皆為水中魚鼈矣!”
水攻一般是用來困住敵人用的。
城池被水圍住,城內的人就只能慢慢等死。
比如曹操水淹下邳。
但關羽此刻,卻有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歷史上的水攻,都是直接掘堤壩之水,引水灌城。
但如今天公作美,暴雨連下數日。
如果引水灌溉,是有可能直接把于禁所在的安陽城給一舉沖垮的。
因為三國時期的城牆,主要是夯土牆。
在面對大水的沖擊時,有可能被直接沖倒。
關羽适才登高望遠,就發現于禁所在的安陽城,城池遠不如新城堅固。
畢竟三國的堅城,屈指可數。
而于禁之所以率七軍屯駐于安陽,也好理解。
安陽距離曹仁所在的新城不遠,兩座城池可以護衛犄角。
相互呼應,對望為援。
但關羽卻敏銳察覺到了,先擒于禁的戰機。
“……如今雖然水位暴漲,只是将軍欲直接引水沖垮安陽,恐非易事。”
陳登提出了關羽作戰計劃的難點。
水攻雖然好,但前提條件也多。
第一,你得修運河把水引來。
第二,你得修堤壩不能讓水跑了,要讓它流向你想讓它流向的地方。
這兩項工程都是極費人力、時間的。
通常都是進攻方有巨大優勢時,才敢這麽乾的。
不然城裏人的要是出來騷擾你,你就沒法踏踏實實乾。
所以圍水灌城,通常都是用時間來換的。
關羽臉色此刻十分興奮,他對陳登說道:
“元龍可還記得,八年前,李相在淮南所為之事乎?”
八年前?
陳登眼眸一蹙,仔細回想。
八年前那會兒,還是曹劉的蜜月期。
兩家聯合,一同滅掉了不可一世的袁術。
然後兩家共同瓜分了淮南。
之後在李翊的出面牽線之下,曹劉兩家合作,一起修建了一項偉大的工程。
“芍陂河道!”
陳登如醍醐灌頂,幾乎脫口而出。
八年前,在李翊的主張下。
曹劉兩家以芍陂為點,向上修建了大量運河。
将淮水、灌水、颍水全都連接在了一起。
當時李翊這個作法,遭到了劉營不少人的批判。
理由就是,修芍陂雖然可以灌溉淮南農田。
但見效時間短,工程卻又十分浩大。
這會使得将來曹劉兩家的争鬥中,劉營一方失去先機。
而李翊給出的解決辦法是,跟曹操合作一起修,以減少成本。
等芍陂河道修好以後,兩家一起用。
這個作法,再次招來了衆人的反對。
因為曹操的河道是最多的,整個豫州、淮南水系幾乎都在曹操那裏。
如果兩家合作一起修,劉備要吃大虧。
可李翊還是力排衆議,勸劉備跟曹操合作修此河道。
最終劉備采納了李翊的建議,選擇以極高的成本代價,跟曹操合作修河道。
彼時的曹操,見劉備主動當這個冤大頭,自然是歡喜無限。
八年過去,芍陂河道早已建成。
而淮水的各處河堰,自無少缺。
最重要的是,憑借陳元龍的淮南水軍,關羽已經奪取了淮水的制水權。
接下來,他只需将淮水的各處河堰掘開。
便能将淮水作為攻城錘,一舉撞開于禁的安陽城。
念及此,陳登不禁撫掌感慨道:
“李相莫非在八年便已料算到會有今日乎?”
關羽一捋長髯,眸中盡是尊敬之色,慨嘆道:
“若說別人,關某斷不信其有此大能。”
“可若說及先生,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
“元龍亦與之共事十多年,豈不知其非凡本領乎!”
陳登一怔,下意識地看向北方。
內心裏對李翊感到由衷的佩服。
十年之前,他治好了自己的病。
并在他的建議之下,改食鲷魚。
如今陳登的身體,依然康健,這都拜李翊所賜。
“……子玉啊子玉,陳某今生幸得有你這麽一個朋友。”
陳登心中感慨,竟有些悲戚。
覺得好久沒見着李翊了,實在想念他的緊。
少時,關羽與陳登即刻制定了作戰計劃。
然後下令,叫各營将士多預備船筏,收拾水具。
甘寧、蔣欽皆是水中健兒,弄潮好手。
待得知了關羽的作戰計劃以後,皆喜不自勝。
私下裏言道:
“吾等慣于弄水,常在淮南,生平未嘗得水。”
“今關将軍引水灌安陽,當有我等一席之功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