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滾滾長江東逝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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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哪怕他是站着死的,也好過被豬隊友坑。
“魏公終歲餘方綏撫四方,方誅地方酋首,懾服餘衆。”
“若非劉景升驟亡,劉備急欲南下取荊州,恐河南之地亦為其所乘矣。”
司馬懿這話一說完,曹操的眼角也不禁抽了一抽。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于禁戰敗這事兒影響力太大了。
主要是因為于禁在魏國的地位太高了,外姓第一人。
不戰而降,這事兒一發酵可以說直接動搖了曹操這個君主的威望。
為了粉飾于禁的投降,曹操也只能承認于禁的說法,就是為了保全七軍将士。
如此一來,曹操也不好去治于禁的罪。
因為治了他的罪,就等于是自我打臉。
可若是不治罪,就這麽放着冷處理也不是個事兒。
曹操眉頭蹙起,一撚颔下胡須,問:
“……那仲達的意思是?”
“……回明公,依愚意之見,當先擢拔新進之将。”
司馬懿看一眼曹操的臉色,才接着緩聲說:
“今正好假荊州之役,培植少壯。”
“如此既可削于禁之兵權。”
“複能掩其敗降之辱,更得新銳之力。”
“此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司馬懿暗示曹操,于禁已經廢了,可以培養新的将領了。
正好借着此次荊州之戰,提拔新人上來。
不僅能夠趁機削于禁的兵權,同時還能夠淡化于禁戰敗投降的負面影響。
對于曹操來說,确實是一箭三雕。
而對于司馬懿來說,這也是他的機會。
在曹操一朝,曹氏、夏侯氏在軍事上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外姓将領中,于禁又長期霸占第一人的位置。
如今,于禁塌房,
這外姓第一的寶座,也該換人坐坐了。
司馬懿倒不是沒有想過,直接取代于禁。
只是于禁的資源太雄厚。
所謂一鯨落,萬物生。
哪怕只是分走于禁的部分資源,在曹魏都足夠潇灑一輩子了。
司馬懿并不安于現狀,要想快速晉升,只有獲得戰功。
而要想最大程度的獲得戰功,只有獨自領軍才行。
“臣推舉一人,此人姓郭名淮字伯濟。”
“太原陽曲人,乃前大司農郭全之孫也。”
“此人熟讀兵書,通曉軍略,是一位将才。”
“魏公何不令其從征于曹仁将軍軍中,也好使其建功。”
司馬懿一如既往地以退為進。
他也屬于年輕一輩,但只推舉同齡人,而對自己則是緘口不提。
“……也罷,既傳我令,命郭淮随曹仁一同前往江陵駐守。”
曹操也是實在人,既然你不毛遂自薦,那我可就真不用了哈。
司馬懿也不惱,只喏喏稱是。
不表。
……
這邊,曹仁領軍進駐了江陵。
江陵守将正是張允,知曹仁是來幫忙,即打開城門,讓其軍士入城。
兩邊見禮,又聊了一些城池防務細節。
正說時,忽見江南岸旗幡隐隐,戈戟重重。
料是東吳已動兵矣,于是兩人即領兵趕往牆頭。
果然見着大量船隊,逆江而來,鳴鼓吶喊而進。
帥旗上高寫着一個“周”字,正是東吳都督周瑜。
他自辭了李翊後,暗下決心要建一功,打場漂亮仗給齊人看看。
好叫其不敢小觑吳人。
于是命淩統為先鋒,韓當為左翼,陳武為右翼。
周瑜自部領諸将接應,只奔江水而來。
“此何人也?”
曹仁問一旁的張允。
張允略帶驚訝地看向曹仁,仿佛再說周瑜你都不認識?
這位可是咱們荊州人的老苦主了。
“此人便是江東周郎,是那紫髯小兒的倚重之臣。”
“……周郎?可是周瑜?”曹仁問。
“……是。”
“……呵呵,此輩便是跟随孫伯符一起起兵,攻打江東的那個?”
“我觀此人平平無奇,并無甚英奇之略啊。”
“……将軍切不可小觑此人,前江夏太守黃祖,正是敗于此人之手。”
“殺身喪命,損兵折将!”
聽出曹仁語氣中的輕蔑之意,張允臉色其實并不好看。
貶低敵人,等于是貶低自己。
周瑜算是荊州人這些年的苦主了,結果你一句平平無奇把他踩的一無是處。
那與他鬥了多年的我們,又算什麽呢?
“……好罷,這周郎實力如何,待我一試便知。”
曹仁說完,便要率軍出戰。
張允也不阻攔,他也想看看魏軍的水上功夫如何。
只是提醒了兩聲,讓曹仁多加小心。
“……哼,汝觀這周郎比之李子玉如何?”
曹仁也是有話說的。
我在北方打的都是什麽人吶?
打的那是李翊、關羽啊。
你南方的戰鬥強度,明顯比不上咱北方嘛!
曹仁領了一支水軍,出了江口。
早早見着東吳船只,蔽江而來。
為首一員少年将軍,腳踩船頭上大呼:
“吾乃淩公績也!誰敢來與我決一死戰?”
曹仁遣麾下水将秦陽出戰。
兩船将近,那淩統一槍将秦陽朔倒,跌入水中淹死。
淩統趁勢驅船大進,萬弩齊發。
曹軍不能抵擋,右邊陳武,左邊韓當,直入曹軍隊中。
而曹仁所部,大多為兖州、青州、豫州之兵,素不習水戰。
大江面上,戰船一擺,衆人腳下立不住。
一經接戰,紛紛落河吃水。
周瑜所部三路戰船,長驅直入,縱橫水面,無人可擋。
一面射箭發矢,一面投石擊船。
曹軍中箭挨砸者,不計其數。
從從巳時直殺到未時,直殺到江陵城下。
周瑜雖然得利,但又恐江陵城中兵馬盡出。
到時候寡不敵衆,反而不美。
況且此來,本是為證明自身實力的。
也犯不着為齊國如此拼命,遂下令鳴金收兵,收住船只。
曹仁敗回城上,整頓軍士。
對張允言道:
“公誠不欺我,這江東水軍,非我北軍所能比。”
“我等于馬背上作戰所向披靡,可到了舟船之上,竟無立地之能也。”
“……慚愧慚愧,愧不能言吶!”
曹仁大方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水上功夫确實比不得南方人。
适才一戰,本就是作為試探的小試牛刀。
而最後的結果,比曹仁預料的還要強。
張允乃道:
“江東水軍,起自淮泗。”
“當初孫文臺、孫伯符俱用此兵壯。”
“後又與黃祖交戰,繳獲了不少舟船器械,乃有今日之戰力。”
“今既江陵之堅城,長江之險固。”
“當先立住水寨,使青、兖、豫軍在寨中操練。”
“由我荊州軍調教,每日教習精熟,方可用之。”
曹仁從其言,沿江一帶分立水門。
以大船居于外,用作城郭。
使小船居于內,可通往來。
每日操演,至晚上點起燈火。
直照得天心水面通紅,煙火不絕。
……
卻說周瑜得勝回寨,犒賞三軍。
一面差人到李翊初報捷,一面又趁夜登高觀望。
只見西邊火光接天,問及緣故。
左右告曰:
“此皆北軍燈火之光也。”
“探子來報,說江陵水軍已立了水寨,使魏兵每日在寨中操演,習弄潮兒。”
周瑜乃命人收拾了一只樓船,帶着鼓東,随行健将數員。
各帶強弓硬弩,一齊上船迤逦前進。
至水寨處,暗窺其中。
只見旌旗嚴整,舟艦星列。
水師操練,進退有度。
左右分合,皆合兵法。
周瑜觀之駭然,拊舟而嘆曰:
“北人素不習水戰,此深得水軍之妙也!”
“長久下去,必為大患!”
本來江南戰場,東吳與荊州能跟齊魏兩國一起上桌吃飯。
就是因為這裏是他們的主場,幾乎都在大江大水上作戰。
齊國方面,至少自己養了一支水軍。
雖然不是全國軍隊的主力,但總比沒有強。
魏國方面,從來沒有成建制的訓練過水軍。
此次南下,也都是揀選的會水的人過來。
即曹操簡單的認為,只要會游泳,掉水裏淹不死就能當水軍了。
但會游泳與水上作戰完全是兩碼事兒。
白日一戰,魏兵不會弄水的缺點被無限放大。
但正因為如此,才讓魏軍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開始查缺補漏,瘋狂加練。
左右人見此,便紛紛進言道:
“若使魏人練成水下功夫,于我軍而言絕非好事。”
“不若趁其未就,早早攻之,以絕後患。”
周瑜搖了搖頭,謂衆人道:
“今李相在南,還是先報與他知再做計較。”
周瑜可不想給齊軍當槍使。
他知道李翊肯定是遠比東吳更想要荊州的。
東吳打不贏,至多退回江東去。
李翊要是倒在這裏,便折了十幾年的聲價。
于是便教收起矴石,兩邊四下一齊輪轉橹棹,望江面上如飛而去。
回到江夏,來見諸葛亮。
“……我已按照諸葛先生吩咐,前去與魏兵交戰。”
“我軍大獲全勝,先生是否也能夠屢行諾言。”
“使李相撥冗相見,與瑜洽談荊州一事。”
諸葛亮道:
“自無不可,只是亮軍務繁忙,不能随便離去。”
“還是請都督自行去見李相為好。”
周瑜無奈,只得自己帶人去找李翊。
此時的李翊正領着衆人,在江邊上走。
迎面撞着周瑜,其上來施禮畢,将前言之語說了。
再次提出瓜分荊州一事。
李翊乃笑道:
“今荊襄九郡,曹操已得其八。”
“吾齊國不過占據江夏,夏口處還為你孫氏所有。”
“公不先謀破敵之策,而先議如何分荊州之地。”
“豈非是輕荊楚無人乎?”
周瑜乃正色對曰:
“正因荊楚多豪傑,故才更要先明約。”
“昔高祖入關,約法三章。”
“今孫劉同盟,亦當共劃疆界。”
“使破曹之後,免生龃龉。”
“況以李相之才略,曹操又豈是公之敵手?”
李翊大笑:
“周都督縱使将李某奉若天神,也終無法改變曹操已得荊襄八郡的事實。”
“願都督先思如何破曹,收複荊襄,然後再議此事。”
果然……
周瑜就知道李翊肯定會敷衍自己。
但好在他還有後手。
“李相知荊楚之變否?”
“不若李相與我商談劃界荊州事宜,我與你說此事如何?”
周瑜誠懇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