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荊州關公來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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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船之後,迤逦前進。
大船開撥,及至寨邊,李翊便命人下了矴石。
時值暮春,江霧彌漫。
李翊便命艄公緩緩搖橹,自于船頭觀望。
見着曹軍水寨哨塔上弓弩齊備,水門處巡邏嚴密。
觀罷,乃謂左右人道:
“看來傳言不虛,曹軍正大肆啓用荊州将領,為其士卒練水。”
“倘使其練成,大江之上,淮南兒郎再無優勢矣。”
陳登在一旁催促:
“……丞相既已看完水寨,可速回。”
“若教曹軍察覺,發大船來圍,我軍危矣。”
李翊微微一笑,道一聲不急。
點一心腹之人過來,對他授予密計。
那心腹領命,乘小船渡江去了。
時曹仁方醒,總覺今日江霧彌漫,恐有敵人來襲。
索性親登哨塔,來此巡務。
忽見一葉扁舟,駛于江上,急忙下令:
“速速擒之!”
十艘小船急出了水門,來捉這只輕舟。
船上之人見大量小艇來捕自己,只得放棄抵抗。
衆魏兵将之擒住,從身上搜出一封信來。
乃匆匆回報曹仁,言說:
“禀将軍,此人乃是齊軍細作。”
“我等從他身上搜出一封密信。”
曹仁接過,拆開密信,只見上書:
——“張允将軍:約定三更舉火為號,共破曹賊。”
曹仁驚疑,道:
“張允已通敵耶?”
或有人谏道:
“齊人多詐,只恐是賊人使得離間計。”
“将軍可要仔細查看。”
曹仁說道:
“蔡瑁、張允并非勢窮來投,今能投魏公,亦能投劉備。”
“江陵又是荊州重鎮,今我與之同守。”
“萬一其要加害于我,殺我獻城,我死之日而不知矣。”
或再谏曰:
“今郭祭酒尚在江陵,将軍不妨與之一同商議。”
曹仁又道:
“今天未大亮,郭祭酒尚在休息。”
“其病體沉重,不宜煩擾。”
衆人紛紛問:
“既不與郭祭酒相商,這密信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
曹仁沉聲道:
“吾召張允來一問便知。”
于是,命人去把張允叫來質問。
張允知道前因後,亦覺冤枉,忙道:
“此必齊人離間之計也,将軍豈可輕信?”
正辯解之時,忽報西門火起!
原來是魏延早的李翊錦囊妙計,故意于三更時分,在西門點火。
以證張允“通敵”之罪狀。
曹仁急忙奔至西門,見火光大作,更信張允有異,乃拔劍怒喝:
“逆賊安敢如此!”
“縱那李翊有兩口四眼,又豈能在我門內縱火?”
“……這!!”
張允百口莫辯,事發突然,一時想不出原因。
這時又有人報,江上出現了大量舟船。
由于趕上江霧,看不清數量,曹仁只傳令道:
“今重霧迷江,彼軍忽至,未知多少。”
“可先撥水軍弓弩手引亂箭射之,勿使其近水門。”
比及號令到來,弓弩手齊至寨前放箭。
少頃,江上箭矢如雨。
高順引陷陣甲士,持盾擋在前頭。
箭矢打在盾牌面上,囔囔作響。
一輪箭下,未能逼退敵軍。
那邊李翊已使人喊話:
“張将軍可速殺曹仁,待我拿下江陵,必在齊王為你表功!”
曹仁聽得江上的喊話真切,分明是李翊的聲音。
其本人都親至了,哪裏還能有假?
“張允狗賊,安敢害我!”
曹仁大怒,即命衆武士将張允拿下。
張允高呼:“無罪!”
曹仁叱道:
“李翊生平用兵,從不弄險。”
“今趁大霧而來,若非你與之為內應,彼安敢如此有恃無恐!?”
再聯想到西門無故起火,曹仁就更加堅信是張允早已與李翊勾結。
今不先下手為強,必為其所害!
江陵城中,張允心腹極多。
但好在曹仁也算是一代名将,趁着張允身邊人少。
即叫武士将之拿下,也不等其身邊人反應,立即将之斬首。
張允人頭落地,左右之人盡皆惶恐。
曹仁厲聲止之:
“軍士休慌,張允一人通敵,與爾等無關。”
“回頭我禀明魏公,盡恕爾等罪過。”
曹仁急忙穩住軍心,安撫衆人。
而衆人見張允已死,城外又是大敵當頭,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得先遵照曹仁吩咐,先把敵人打退了再說。
很快,天已蒙蒙亮。
李翊見江霧漸漸散去,便下令把船吊回。
比及天明,曹仁這才看清李翊的船隊未有多少人衆。
心中正詫異不定,郭嘉也已睡醒。
拖着沉重的病體,來到城頭,問曹仁昨晚發生了何事。
曹仁乃安撫道:
“祭酒休驚,昨夜賊人趁着江霧,欲襲我水寨。”
“仁已引弓弩手射之,将之擊退。”
郭嘉一捋胡須,沉聲問:
“昨夜是東吳的人來襲,還是齊國的人來襲?”
曹仁回答道:
“霧太大,看不清,或許兩邊都有。”
“反正仁已将之擊退。”
郭嘉卻覺得事有蹊跷,問昨晚是誰領兵來的?
曹仁答說是李翊親至。
郭嘉聞之一驚:
“李翊乃齊國千金之子,若無十全把握,豈會親自領兵來夜襲水寨?”
“昨晚他來,還做了些什麽?”
曹仁本是後知後覺,覺得張允這事有些蹊跷。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隐瞞也無用。
乃将昨晚之事,如實向郭嘉說了。
郭嘉聽完,氣得連連跺腳:
“……将軍中計矣!”
“若張允當真與李翊有勾連,其又豈會不發一箭一矢,便撤軍回去?”
這……
曹仁後脊一涼,心中已覺不妥,但還是努力辯解道:
“可昨夜西門确實起火,李翊總不能隔空在我城中點火對吧?”
郭嘉咬牙道:
“倘城中有人與李翊為內應,約定三更點火。”
“李翊趁此時而來,便欲使将軍疑張允通敵!”
嘶……
聽完郭嘉的分析,曹仁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晚半夜三更因為睡不着起床,腦子都還不夠清醒。
怎麽就沒有多考慮一下,便草草地将張允給殺了呢!
“張允乃是江陵大将,殺之,恐動搖軍心。”
郭嘉眉頭緊鎖,“将軍昨晚何不與我相商?”
曹操剛入駐荊州,結果沒多久就殺了張允這個荊州重将。
此舉肯定會使荊州将士感到不安。
殺死張允事小,安撫荊州人心事大啊……
曹仁大窘,一拍腦袋,嘆道:
“因昨晚已是深夜,吾念郭祭酒病體沉重,故不想打擾祭酒休息。”
“及至事發之時,變故接踵而至。”
“仁未及細想,便……唉!”
曹仁也知道自己闖禍了,這下可如何向襄陽的曹公交代喲。
此時,天已大亮。
不少将領都登上了牆頭,見張允身死,城上一片狼藉。
衆人驚問道:
“……曹将軍,郭祭酒,不知昨晚發生了何事?”
不等曹仁開口,郭嘉率先說道:
“張允通敵,欲害我等,然後向李翊獻城。”
“虧得曹仁将軍及時發現,已将之斬殺。”
郭嘉先幫曹仁把鍋給摘乾淨,這是必須要做的事。
雖然确實是曹仁做錯了,但不能真的讓曹仁認錯。
否則大家都知道張允是冤枉的以後,軍心肯定動搖。
曹仁當即會意,将手搭在唇邊,輕咳兩聲:
“……不錯,正是如此。”
“張允一人通敵賣國,與爾等無關。”
“諸位将軍休慌,可各回本部,安心守禦。”
“待擊退齊賊以後,魏公自有厚賞,必不虧待爾等。”
衆人唯恐惹事,都不細究,喏喏而退。
在打掃完戰場,清洗乾淨城頭以後。
郭嘉又問曹仁:
“昨夜負責值守西門的将領是誰?”
曹仁思索半晌,答:
“貌似是荊州本土将領,是個義陽人,叫做魏延。”
郭嘉眼眸蹙起:
“可差人速速将之拿下!”
曹仁從其言,即命武士去西門捉拿魏延。
少時,衆武士回報說:
“我等去西門時未見着其人!”
曹仁忙問:
“哪裏去了?”
答曰,“聽人說,昨夜趁着江上大亂,西門起火,魏延便趁此時逃出城去了!”
唔!
聽到此話,曹仁兩眼一黑。
捂住胸口,痛不可當。
好個李子玉,好個魏文長!
唱得一出好大的戲!
不僅使曹仁誤殺了張允,居然還能讓魏延全身而退。
曹仁瞬間感覺自己的智商被踩在地上,狠狠地被李翊羞辱了。
不!
是奇恥大辱!
“吾誓殺此賊!”
曹仁咬着牙,發誓道。
郭嘉無奈地搖了搖頭,安慰曹仁道:
“事已至此,悔也無用。”
“為今之計,當先撫定城中軍民。”
“張允身死事小,其身後之事事大。”
曹仁只得聽從郭嘉的建議,回去安撫荊州軍民去了。
由于大敵當前,荊州人也不敢去追究曹仁殺張允這件事。
但對魏人的提防之心,已悄然埋下了一顆種子。
不表。
……
卻說魏延縱火燒了西門,趁亂駕一葉扁舟,逃出江上,直奔江夏而去。
由于在荊州未有太大建樹,自己也沒混得太大的官位。
都怪劉表無有進取之心,魏延建功的機會不多。
他比較羨慕的是劉備,不是在征戰就是在征戰的路上。
而劉備麾下的将領,也是個個揚名,人人建功。
魏延在荊州,每每聞之,好不嘆羨。
尤其當荊州人黃忠,在劉備麾下大顯神威,陣斬夏侯。
以年近甲子之年,封了四方将軍。
叫人如何不羨慕?
大丈夫就當如是!
終于,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來了劉備南下。
雖然劉備本人未有親至,但有他的代理人李翊在。
魏延可以與之聯系。
本來是想打開西門,配合李翊一舉拿下江陵的。
可李翊卻回複說,茲事體大,未可輕動。
只讓他在三更時分放火,然後趁亂逃走便好。
這逃走就逃走,何須放火那般麻煩?
魏延雖然不解,但為了給李相爺留下一個好印象,還是依言照做了。
“……将軍,江夏到了!”
有艄公一搖船橹,謂魏延說道。
“……善,随我速速登岸去見李相爺去!”
魏延興奮地摩拳擦掌,認為自己終于有機會實現平生的志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