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世人皆知,赤壁乃李翊之謀,乾孔明周瑜何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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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時值秋冬,唯有西北風勁吹。”
“欲用東風,須借鬼神之力襄助。”
“否則,此事卻難。”
衆所周知,諸葛亮“借東風”是《三國演義》瞎編的。
因此也讓魯迅先生忍不住吐槽老羅,為“狀諸葛多智而近妖”。
歷史上的諸葛亮,對赤壁之戰的最大貢獻,其實是聯盟了東吳。
雖然最後孔明是說服了孫權,但前面那段“舌戰群儒”的部分其實也是演義虛構的。
其實你仔細一琢磨,就會覺得舌戰群儒是戲劇性有餘,但真實性嚴重不足。
說白了,你諸葛亮就算再能言善辯,再有自己的道理。
一上來便對人家的內政指指點點,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
《三國演義》這部小說是只重謀略軍事,而嚴重淡化了政治職場。
比如合肥之戰時,對于張遼與李典的矛盾,演義一句話就給帶過去了。
說兩人就是“素來不和”這麽簡單。
而忽略了兩人之間,涉及到了曹魏的元從派與降将派之間的利益糾紛。
同理,老羅把自己當成諸葛亮來寫,所以把一切高光鏡頭都給了孔明。
可以說是真正的粉絲濾鏡效應了。
這倒不是在貶低諸葛亮。
但你一個使臣的身份,任你說得再天花亂墜,也肯定勸不住江東的一衆大佬們啊。
歷史上真正舌戰群儒,力排衆議的其實是周瑜。
當時孫權就指望着周瑜趕回來救場,因為滿屋子都是投降派,孫權也壓不住。
唯一一個主戰派魯肅,當時無論是職位還是資歷都很低。
所以只能一言不發,等到孫權要去上廁所時,才敢跟着上去谏言。
周瑜确實赤壁之戰,當之無愧的主角。
同時期的他,不論是帶兵時間,還是作戰經驗其實都比諸葛亮要更長、更豐富。
而本位面的諸葛孔明,也來到了自己的人生十字路口。
當年受戰亂影響,避亂于荊州。
後趕上李相治徐,又舉家搬了回來。
被劉備看上,當成了李翊的接班人培養。
諸葛亮扪心自問,他自受命以來,已是盡心竭力,問心無愧了。
但怎麽說呢?
不同的成長環境,鍛就不同的能力性格。
歷史上的諸葛亮加入劉備陣營時,那是真正的“受任于敗軍之際,奉命于危難之間”。
可以說是大逆風中的大逆風,為此也逼出了最強的諸葛先生。
而本位面的諸葛亮,一上來便拿到了最好的資源。
雖為李相接班人,但從始至終都被前輩們壓一頭。
前輩們把事情做得太好,逐漸掩蓋了諸葛亮的光輝與才能。
他一直渴望得到一個證明自己的舞臺。
如今,劉備把舞臺給諸葛亮搭好了。
就等諸葛亮自己将之完美的收場。
現在的情況就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諸葛亮肯定是借不了的。
他沒有呼風喚雨的本領與妖法,但他還有一張王牌可以打出。
就在衆将皆憂之時,諸葛亮獨自沉吟說道:
“李丞相上知天文,下識地理,人皆言其有呼風喚雨之本領。”
“今若得李丞相相助,或可解此困難。”
這個時代的人大多迷信,對于有人能呼風喚雨,不說全信,至少也懷敬畏之心。
尤其這事兒放在李相身上。
既然李相在幕後指導,使得兩軍有了如今赤壁對峙的階段。
那他肯定不會沒有想到,該用火攻來擊破曹操大軍。
欲用火攻,須借東風。
東風何來?惟求李相。
于是諸葛亮即遣使去請李相爺,片刻回報說:
“李丞相淩晨即出,乘四輪車,攜司天使、地理官等十餘人出去了。”
諸葛亮忙問去哪了。
人答說不知。
只言欲“觀天象、察地勢”,并不知其去向何處。
諸葛亮愕然,急命探馬四處尋找。
未幾,得報說三十裏外,江對岸的烏林處見其儀仗。
想是李相爺帶着科研考察團隊,行至那裏了。
于是,亮乃整衣冠,親率趙雲、黃忠等衆前往谒見。
至烏林口,見着李翊正端坐于四輪車上。
以扇指出,口中言語不絕。
左右架設渾天儀、地動針。
随行文士,揮墨如雨,記錄着當地的風土氣候。
諸葛亮不敢打擾,只攜衆人恭敬立在原處。
趙雲、黃忠等輩本就性格沉穩,又皆敬李翊。
故安靜地留在原地,并沒有一絲躁動。
比及天色将晚,眼看天色就要落山。
還是陳登忍不住上前,對諸葛亮說道:
“既然督帥不去請見,便由登冒昧去請。”
諸葛亮喜道:
“若陳征南肯去,再好不過。”
大家都知道李翊的脾氣,誰也不想上前打擾。
也就陳登算李翊故舊,等了半日,終于忍不住趨前長揖:
“……翊公雅興,登冒昧相擾了!”
李翊見是陳登,忍不住笑了,“元龍知我脾性,何須諸多繁瑣禮儀?”
陳登指了指身後的一行人。
口中雖不言,但意思很清楚。
大夥兒都站着等你一天了,您這架子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李翊回眸看去,笑道:
“吾早知爾等必來。”
“然東風非求于廟堂,當覓于天地之間。”
趙雲驚奇地問道:
“丞相如何知我等欲借東風?”
李翊身旁的關平應聲答道:
“曹軍用鐵索将戰船連在一處,自當用火攻破之。”
“然正值秋冬時節,盡吹西北之風。”
“欲要用火,自當求借東風。”
衆人一聽,無不臉色愕然。
他們所驚訝的,并非是火攻用東風的分析。
而是驚訝于,李翊全天時間都不在前線。
他們都是今天才知道,曹軍那邊的消息,然後緊急開會的。
結果李翊人跑去烏林了,居然能夠比他們先知道曹軍那邊的消息。
然後進一步預判衆人的動作,未免太過可怕。
這種恐懼,難以言說。
就像被人死死地掌控着,不得喘息。
也是在這時,大夥兒才都明白。
李翊看似是退居幕後,可卻從未松懈過對前線、對己方陣營人員的監視。
大家的一舉一動,李翊都看在眼裏,只是沒有明說罷了。
可李翊越是不說,才越令人感到害怕。
畢竟,不論是有功還是有過,就怕領導不開言。
有功賞了,大家心裏高興。
有過罰了,大家心裏也踏實了。
就怕這種全權監視,卻又一言不發的情況。
令人捉摸不透,猜測不明。
諸葛亮見李翊什麽都知道了,但還是按照規矩,将自己定下的火攻之策向李翊說明。
又言及東風難求一事,特來尋李相幫助。
李翊聽罷,颔首曰,“吾已知之矣!”
衆将見此,急忙問道:
“既然丞相已知,想來對此事已是胸有成竹。”
“未知有何妙策,可借得東風?”
李翊翊乃指山林曰:
“吾觀此間地理久矣。”
“大江蜿蜒,山勢回環,地氣蓄而待發。”
“更兼歷法推演,陰陽消長,二十日後,必轉東南風。”
衆人面面相觑,皆心中生疑。
無怪他們詫異,只是覺得以李翊的本領,應該直接設壇求風才是。
如何便直接推演出,二十日後就要吹東南風了?
眼見衆人猶疑,李翊乃複取圖冊示之。
江漢地形,标注了氣流走向
歷年的冬春風候,皆記錄在案。
日月星辰的運行推演,無一不少。
“此非臆測,實乃天地之道也。”
“諸君但備火船,靜候天時。”
“破曹之日,指日可待。”
衆人其實根本看不懂李翊那些圖冊,只是見他篤定二十日後會吹東南風,便紛紛拜道:
“李相上通天文,下曉地理,真神人也!”
“我等心服口服。”
“魏軍必破,荊州必複,漢室必興也!”
一番吹捧過後,衆人紛紛告退。
惟諸葛亮守在原處,他求學若渴,對于李翊的天文地理之法十分感興趣。
他恭恭敬敬地立在李翊身旁,虛心向李翊求教,他到底是怎麽推算出二十天後會吹東南風的。
要說李翊真有那麽大的本領,倒也不至于。
無非就是利用現代的地理知識,進行實地考察,然後推演。
這并不是李翊一人之功,他有自己的科研天文團隊。
這些精英骨乾幫了李翊大忙,替他省去了許多計算類的功夫。
而李翊也并非完全靠現代知識,那只是一個底子。
所謂學海無涯苦作舟,李翊自來到本時代後,從未停止過讀書學習。
他的知識也是在一點一點積累下來的,并非是直接就會地理。
也虧得跟老劉南征北戰,使得李翊的見聞提升的很快。
畢竟任憑書上寫得天花亂墜,都不及去實地親自考察一番來的真實。
見諸葛亮求賢若渴,李翊也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他認為自己總結出來的這些地理知識,都是能夠造福後人的。
只是亂世之中,對這些知識感興趣的人太少了。
李翊就是想找一個傳人都找不到。
諸葛亮既有此行,那李翊也就不藏着掖着,當即道:
“夫江湖之地,常有‘湖陸之風’。”
“晝則風自湖趨陸,謂之‘出湖風’。”
“夜則風自陸趨湖,謂之‘進湖風’。”
“湖愈廣,晴日愈久,其風愈顯。”
“其理若何?蓋晝時湖水受曝而溫。”
“入夜陸土速冷,散熱疾也。”
“湖水溫熱猶存,儲熱久也。”
“遂陸成高壓,湖成低壓。”
“氣從高壓趨低壓,故風生焉。”
李翊洋洋灑灑地将自己總結出來的經驗,向諸葛亮由深入淺的說了。
其實說人話就是,赤壁地區很容易形成偏東南的“湖陸風”。
冬天,江北地區的雲夢大澤在日照之下,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熱源。
而江的東南部由于是山地森林,相對較冷。
此時江北的熱空氣上升,江南的冷空氣前去填補,就會形成強勁的東南風。
這時出現“往船如箭”的現象就不足為奇了。
向者赤壁火攻,周郎所借東南風者,實乃此地恒有之湖陸風也。
其理與季風相類,只是惟規模稍遜耳。
再說的通俗易懂一點,就是赤壁地區,在冬天是有小概率出現“黑天鵝”事件。
即,冬天吹東南風。
只不過李翊不能去奢望于小概率事件,只能親自去實地考察。
待确定完之後,再跟衆人一起努力,将具體的結果給推算出來。
“孔明若是感興趣,可将此書拿去。”
李翊取出一本書,将之交給諸葛亮。
“此乃吾近日在江河邊考察之時,與諸人合力所著。”
“吾遍觀諸将,惟汝可以學得此技。”
“此乃造福萬民之術,望卿勿要懈怠松散。”
諸葛亮恭恭敬敬地接過書,書名為《湖陸風考》,末尾有“李翊著”三字。
書開篇的第一句話,便是——
“江夏多晴日,雲夢大澤廣袤。
“故湖陸風尤著,兵家不察天時。”
“安能借勢而為?”
“勸君多學,可借風勢。”
諸葛亮知道這本書的含金量,當即向李翊拜道:
“多謝丞相賜書,亮一定恭謹學習。”
“定不負丞相之厚望!”
李翊見此,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汝有此決心,吾心甚慰。”
“此書尚未著全,若孔明有自己的感悟,不妨将之一并寫下來。”
諸葛亮再次一揖,然後推着四輪車,送李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