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雪遼東溫侯建功,慕齊王蜀人來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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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雪遼東溫侯建功,慕齊王蜀人來投
卻說玄菟太守魏續,見高句骊大軍壓境。
為保全部曲,不做抵抗,教高句骊殺入城中劫掠一番。
魏續自己亦有些後怕,萬沒想到高句骊此來的陣仗會如此之大。
身為邊境太守,唯恐呂布治罪。
一連惶恐不安地過了幾日,終于得到呂布文書。
呂布并未指責他守城不利,反而催促他趕緊整軍堅守。
魏續見此,心中稍安。
眼見城垣将破,乃率殘部退守城北鷹嘴崖。
此處三面峭壁,唯有一徑可通。
魏續令軍士壘石為壘,掘壕設障。
高句骊大将延優率衆來攻,魏續親執長矛立于陣前,厲聲喝道:
“某家溫侯将至,鼠輩安敢猖獗至此,犯我漢界!”
延優亦罵:
“漢家城池,人人有份兒!”
“汝乃一敗軍之将,又何須做困獸之鬥?”
于是率軍士猛攻,魏續率軍奮起反抗。
連戰三日,箭盡糧絕,士卒多帶傷猶戰。
崖下屍骸枕藉,竟不得進。
及呂布大軍至,今見城中烽煙未熄,鷹嘴崖上漢旗猶立。
左右報曰:
“魏太守尚在堅守。”
呂布于是率軍到崖下,解了圍,這才召魏續來見。
魏續蓬首垢面,負荊跪于帳前。
呂布拍案怒叱:
“吾委爾守此要郡,爾竟不做抵抗,失城失地。”
“使胡虜猖獗至此!”
于是掣劍欲斬之,左右将士,紛紛谏道:
“魏續雖然有過,然其死守鷹嘴崖,未全喪土。”
“今正是用人之際,何不令其戴罪立功?”
呂布乃擲劍于地,終是不忍殺自家姻親。
“念在汝守住鷹嘴崖的份上,暫且饒你一命。”
“今奪爾太守印绶,貶為帳前校尉。”
“若再失機,定斬不饒!”
魏續叩首出血,誓死效命。
既處置完魏續,呂布便與衆人商議進兵事宜。
計較定,來日呂布着獸面吞頭連環铠。
持方天畫戟,跨赤兔馬,當先而行。
将至渾河,遙見玄菟城頭狼煙未熄,城外高句骊軍連營十裏。
參軍劉晔進言道:
“賊勢正盛,宜先斷其糧道。”
呂布大笑:
“吾視此輩如草芥耳!”
遂令三軍擂鼓進兵。
高句骊兵衆列陣以待,直面漢軍。
那高句骊大将延優,手持長矛,出馬喝道:
“哪個前來送死?”
呂布拍馬出陣,以畫戟指道:
“認得九原呂奉先否?”
延優上下打量呂布一眼,旋即笑道:
“吾道是誰,原來是那三姓家奴!”
“……哈哈哈。”
呂布聞言大怒:
“匹夫安敢揭吾短處!”
于是拍馬挺戟,直取延優。
兩馬相交,戰不十合。
延優力怯,情知不能敵,撥馬便要走。
呂布縱赤兔馬追之,如風馳電掣。
高句骊兵見主将敗走,陣腳大亂。
成廉、曹性等将見狀,趁勢揮軍掩殺。
直沖敵陣,所向披靡。
呂玲绮率麾下骁騎繞至敵後,箭如飛蝗,射得高句骊兵哭爹喊娘。
戰至黃昏,高句骊兵死傷無數,餘衆四散奔逃。
呂布乘勝追擊,直抵玄菟城下。
城中高句骊守将閉門不出。
呂布令軍士四面圍定,親自督戰攻城。
呂玲绮請命先登,率敢死士架雲梯而上。
城上矢石如雨,玲绮左臂中箭,仍奮勇先登。
砍翻守軍,大開城門。
呂布見狀大喜,親率鐵騎沖入,斬敵将首級懸于城門。
玄菟既複,呂布欲乘勝追擊。參軍劉晔谏曰:
“高句骊地險路遠,今已大破其軍,可暫收兵。”
呂布不從,說道:
“吾怕誰來?”
“今日正好效法古時英雄,直搗其丸都城。”
于是不納劉晔之言,分兵兩路。
令侯成留守玄菟,自率餘下人馬,深入高句骊腹地。
長白山自古險峻,林深雪厚,道路難辨。
呂布軍初時尚能循獵戶小徑而行,未幾,天降大雪,遮蔽山川,向導亦迷失方向。
軍中糧草漸盡,士卒饑寒交迫。
馬匹倒斃者十之三四。
呂布雖勇,然對此險惡地勢,亦束手無策。
此時方悟劉晔之言。
這對外出征,不比內在諸侯混戰。
它是一場需要長時間準備,有強大國力支撐才能發動的戰争。
不是像以前一樣,自己可以全照心意,想走就走的。
軍士愈發困頓不堪,呂布對此束手無策,終日飲酒消愁。
呂玲绮見此,乃親率女兵十數人,攀岩探路。
風雪之中,纖手凍裂,仍咬牙前行。
有士卒勸曰:
“女公子千金之軀,何苦如此?”
玲绮怒目叱道:
“吾父為三軍主帥,吾豈可坐視将士困頓?”
遂折木為杖,踏雪開路。
軍中士卒聞此,皆士氣大振。
紛紛言道:
“吾等大好男兒,豈不如一女子乎?”
于是,大家都打起精神來,在深山雪地裏奮起前行。
時高句骊大将延優,本已敗逃,聞漢軍困于山中。
大喜,急召部衆,言道:
“呂布有勇無謀,輕敵冒進。”
“今陷絕地,實乃天賜良機也!”
遂率精兵五千,沿山道包抄而來。
時呂布軍困在山中已有三日,軍中士卒疲憊不堪。
忽聞四面號角聲起,高句骊兵如鬼魅般自雪林中殺出。
漢軍倉促應戰,陣型大亂。
呂布大怒,挺戟躍馬,連斬十餘敵。
然敵衆我寡,箭矢如雨,赤兔馬亦中箭倒地。
呂玲绮見父危急,急率女兵沖陣救援。
她手執長槍,連挑數騎,殺至呂布身旁,高呼:
“父親速退!”
“此處自有孩兒擋之!”
呂布見愛女血染戰袍,心中震動,然強敵環伺,只得且戰且退。
曹性率部衆死戰斷後,身中數箭,猶大呼酣鬥。
然雪地難行,漢軍死傷慘重。
屍骸枕藉,血染白雪。
呂布軍幾近覆沒,殘部被逼至懸崖邊緣,退無可退。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忽聞西北方向鼓聲震天。
一彪軍馬殺至,當先大将正是北戍校尉張繡!
原來張繡聞呂布孤軍深入,恐其有失,遂率輕騎三千,沿山道急行來援。
正遇高句骊軍圍攻呂布,當即揮軍沖殺。
賈诩于後陣令弓弩手齊射,箭如飛蝗,高句骊兵大亂。
延優見援軍至,不敢戀戰,急令撤軍。
張繡亦不深追,收兵救起呂布殘部。
呂布見張繡,羞慚不已,抱拳謝道:
“若非将軍至,吾命休矣!”
張繡亦嘆道:
“溫侯勇略天下罕有,然長白山險地,不可輕進。”
張繡救得呂布回營,兩軍合兵休整。
劉晔進言道:
“玄菟已複,高句骊喪膽,當速還遼東禀明丞相。”
呂布目眦盡裂,戟指北罵道:
“某縱橫天下三十載,今日竟折辱于蠻夷之手!”
“不誅延優,誓不為人!”
賈诩見此,一捋颔下山羊胡須,獻策說道:
“高句骊大将延優,其出于纥升部,此間竟是其族人。”
“不妨率衆攻打其部,盡捕其族人,然後剜目斷舌放歸。”
“延優見此,必怒而攻我。”
“我等卻于渾河上游處設下埋伏,待其來到,半渡而擊。”
“可盡殲其部衆。”
呂布納賈诩之計,趁夜率軍抄襲到纥升部去。
這延優部卒,盤踞于長白山東麓,世代為高句骊貴族。
其地名為“骨嶺寨”,依山而建,寨牆高聳,本為易守難攻之地。
然張繡率衆來時,帶來了中原先進的攻城器械。
先以火箭焚其寨門,又以沖車破其木栅。
高句骊人雖拼死抵抗,然終不敵漢軍鐵騎。
寨破之時,呂布親執方天畫戟,當先殺入。
所過之處,血濺三尺。
寨中男子持械相抗,皆被屠戮。
有白發老翁跪地求饒,泣道:
“……将軍饒命!我等不過尋常獵戶......”
呂布冷笑:
“延優犯我漢土時,可曾饒過老弱?”
言罷,一戟刺穿其胸。
寨中積財甚豐,貂皮、人參、金沙堆積如山。
呂布兩眼放光,在漢地時他就喜歡抄掠鄉裏。
如今當上了一方州伯,已許多年沒乾過這種勾當了。
畢竟總不能抄自己的民衆吧?
如今見着堆財如山的高句骊鄉寨,兩軍又在交戰。
呂布可謂是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即令軍士盡數裝載,又焚其倉廪。
自被編為正規軍後,這幫來自并州、涼州的邊境士卒,許久不曾這般肆意妄為過。
每個人都搶殺得十分盡興。
寨中年輕女子,俱被衆軍士擄走。
火光沖天之際,呂玲绮忽見一高句骊少女蜷縮于牆角。
懷中緊抱着一嬰孩,瑟瑟發抖。
玲绮握刀上前,少女驚恐閉目。
卻聽“锵”的一聲——
原是玲绮将刀插回鞘中,冷聲道,“帶走。”
……
經過一番燒殺擄掠,呂布終将骨嶺寨夷作平地。
又納賈诩之言,将延優部卒,盡數剜目割舌放歸,以激他出戰。
翌日,拔營之時。
呂玲绮發現昨夜那對母子已自缢于囚車。
車轅上刻着歪斜漢字:
——“漢女阿禾與子同死”。
原來那少女竟是十年前被擄的幽州女子,她唯恐受辱于呂布軍,故缢死于車中。
風雪漫卷,呂玲绮獨立營外,望着那對母子的屍身,久久不語。
她将這對母子帶走,其實本意就是為了保護她們。
因為一旦她們被自己的“叔叔”們抓走,其下場只會更慘。
可沒想到造化弄人,這對母子最後死了。
這樣的結果,實非呂玲绮本意。
劉晔披裘而來,見她神色黯然,輕嘆道:
“……女公子不必自責,亂世之中,生死有命。”
“此自然之理也。”
呂玲绮指尖拂過囚車上的刻字,低聲道:
“我自幼讀《史記》,慕衛霍之功,以為持劍衛國便是英雄。”
“今日方知......”
她聲音微顫,“英雄之名,原是血寫的。”
呂玲绮已經有些厭倦疆場了。
按理說,保家衛國本是件光榮的事情。
但這跟兩地百姓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若是去指責父親做得不對,可被屠戮的漢地百姓又是何辜?
所謂血債血償,自古如此。
只是,呂玲绮終究無法接受如此殘忍的戰争。
朔風忽急,卷起滿地雪沫。
呂玲绮按劍而起,輕聲道:
“劉先生,我想回中原了。”
“女公子欲歸何處?”
“聽聞江南春日,桃李芬芳可比戰火絢爛。”
“河北秋時,稻浪千頃,亦勝過萬甲兵光。”
“先生若得閑暇,不妨也去看看。”
呂玲绮豁然開朗,似想明白些什麽。
劉晔聞言撫須而笑:
“女公子欲游河北江南,倒是好去處。”
“……似女公子這般豪情萬丈,既不是尋常女子。”
“當去很多地方,見很多人。”
“去見誰?”呂玲绮問。
劉晔道:
“去青州見見威震華夏的關二爺,去徐州見見張三爺,見見齊王千歲。”
“……哦對了,我與魯子敬有舊,女公子欲游江南,不妨讓子敬為你置備船只。”
停頓一下,劉晔忽又想起些什麽,正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