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天下女子不少,大丈夫何患無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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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諸葛亮共事了小半年,趙雲便道:
“軍師之略,似流水行雲。”
“正奇相生,虛實莫測。”
“然終與李相殊途同歸,俱能夠克敵制勝耳。”
趙雲最後這句話說的很漂亮。
不管諸葛先生你跟李相爺用兵有什麽區別。
但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那就是能打勝仗。
白貓、黑貓,能捉耗子就是好貓。
諸葛亮聞言大笑,指北嘆道:
“故吾常謂,用兵如弈棋。”
“李公善算棋路,而亮……不過多備幾套棋譜罷了。”
諸葛亮在前輩面前,依然保持自己一貫的謙遜。
時馬谡在側,見狀,趕忙趁機說道:
“李公用兵,務持重而後動,不若先生之多變也。”
“雖時有奇謀異策,然大抵先度己之力,較彼之勢。”
“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摧而破之,故能百戰不殆。”
“至若明公用兵,則變化無窮,鬼神莫測。”
“故謂之,持重如李公,機變如先生。”
“此皆為取勝之道也。”
馬谡從不放過任何一個舔領導的機會。
很顯然,諸葛亮作為晚輩,可以在提到李翊時“妄自菲薄”。
但咱們當下屬的,肯定要趁着這場大勝,給領導撐起面子不是?
領導不便自己開口的時候,當下屬的不就是最佳嘴替麽?
諸葛亮颔首,又教趙雲去把零陵府庫開了,賞賜給當地居民。
于是,城中軍民,盡皆喜悅。
三軍勞賞完,城中也俱已安撫完畢以後,諸葛亮又問衆将道:
“零陵已經去了,桂陽郡誰人敢去取?”
趙雲應聲道,“某願往!”
黃忠亦應聲道,“某也願往!”
趙雲便道,“我先應,當讓我去。”
黃忠卻道,“我為先鋒,又熟悉荊南地理,子龍何故相争?”
諸葛亮見狀,便教二人拈阄,誰拈着誰去。
二人應下,又是子龍拈着。
黃忠無奈,只得教子龍去取桂陽。
又對諸葛亮說道:
“既然子龍去取桂陽了,剩下武陵一郡,便讓某去取了罷!”
微微一頓,似想起什麽,又接着補充說道:
“适才子龍去取桂陽,只帶了三千軍馬。”
“某去取武陵,亦只帶三千人。”
諸葛亮笑道:
“武陵不比其他三地,此地多胡族,未必便能讓金旋一家說了算。”
“若冒然進兵,胡族只道我等侵他領地,反而不美。”
“且用幼常之計,先使人赍金珠結好胡王沙摩柯。”
“待請的胡族出兵,金旋自然降矣。”
黃忠只得作罷,怏怏不樂地回營。
接下幾日,諸葛亮便安心待在零陵。
一面等候子龍的桂陽捷報,一面整頓零陵的吏治。
這日,諸葛亮一如往常般處理政務。
忽然發現,昭陽縣的政務好幾個月不曾處理了。
換作劉度當政時期,各縣長官,憊懶懈怠倒也罷了。
如今自己到這裏已有一旬,不說将此前堆積的政務處理完成,也該上表明個态度才是。
于是,諸葛亮乃命黃忠帶人去昭陽縣看看,此地的縣官是誰。
将他捉來,自己要親自審問。
悶了數日的黃忠,總算有事可做,當即受命而去。
……
話分兩頭,
卻說趙雲領了三千軍馬,徑往桂陽進發。
早有探馬報知桂陽太守趙範,趙範急聚衆文武商議。
管軍校尉陳應、鮑隆皆願領軍出征,替趙範守土。
趙範乃道:
“如今長沙、零陵皆已降了劉備。”
“吾前無強援,後無足背兵糧,奈何要與諸葛亮鬥?”
“況領兵的是趙雲,我聞此人一身是膽。”
“在百萬軍中,如入無人之境。”
“料我桂陽才多少人馬,黔首人民一并算上,也不足十萬。”
“我料不可迎敵,只可投降。”
鮑隆說道:
“諸葛亮下荊南,正為替換府君,扶持自己人上來。”
“今如不努力争取,縱然将來成了富家翁,在荊州也擡不起頭。”
“必為人所欺。”
富貴永遠比不上權力才是。
縱然你有億萬身家,也不過是當權者一句話的事。
說剝奪就能給你剝奪了。
在鮑隆等人看來,咱們好歹是一方諸侯,不戰而降,實在是太過丢人。
尤其等諸葛亮穩定住局勢後,就會免了咱們得職。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位高權重。
陳應也馬上出聲應和,幫腔道:
“鮑将軍說得有理,某等請求出戰。”
“如果擒不得趙雲,那時府君再降亦未遲。”
“倘若擒得,也好叫諸葛亮不敢小觑我等。”
原來這陳應、鮑隆二人皆是桂陽山嶺中的獵戶。
陳應善使飛叉,使一杆五股托天叉,曾一叉貫死兩狼。
鮑隆膂力過人,持虎筋鐵胎弓。
因他曾經射死過猛虎,用其虎筋做成弓箭,因此得名。
二人自恃勇力,素來驕橫,因而不懼趙雲。
鮑隆見陳應請戰,當即也拍案而起:
“陳将軍若是出戰,某願在身後接應。”
“吾這虎筋弓若發,管教他做刺猬!”
趙範猶豫不決,二人堅持要戰。
趙範拗不過,只得應允。
給了兩人各一千軍馬,二将各自披挂出城。
兩軍對圓。
陳應赤膊出陣,渾身刺着狼頭花紋。
鮑隆背負虎皮,腰間懸着七支透甲箭。
兩千軍士擂鼓大叫,聲震山谷。
趙雲白袍銀槍,催馬單騎而出。
見着二人,乃厲聲罵道:
“吾主劉玄德,乃劉景升之弟。”
“今輔公子劉琦同領荊州,某奉軍師之命,特來撫民。”
“爾等何敢出來迎敵!”
陳應破口罵道:
“劉景升在時,亦未必能調動我桂陽軍馬,況乎劉備!”
“劉備詐稱皇親,奪得天下五州尚且不知足,如何連荊南小地也要貪圖。”
“全然不給我等留條活路!”
趙雲大怒,挺槍縱馬,直取陳應。
陳撚叉來迎,兩馬相交。
但見叉影如蟒蛇吐信,槍芒似梨花紛飛。
陳應見他槍法精妙,情知戰不過,撥馬欲要退。
鮑隆見勢不妙,暗取弓箭,正待施放。
趙雲忽賣個破綻,陳應一叉刺空,反被子龍輕舒猿臂,擒過馬來。
鮑隆驚怒交加,連發三箭,皆被趙雲槍杆撥落。
子龍将陳應擲于地上,喝道:
“爾等山野村夫,也敢抗拒天兵?”
鮑隆乃棄弓取刀,拍馬來戰。
不三合,被子龍用槍杆掃落馬下,亦生擒而歸。
正是,桂嶺雙獠妄逞兇,哪知子龍降九重。
虎叉難敵亮銀槍,空留笑柄在軍中。
二将被擒回寨去,餘下敗軍皆四散奔走。
趙雲入寨,叱二将道:
“量汝等安敢敵我?”
“我今不殺汝等,放汝二人回去。”
“可速去說趙範,早來投降。”
二将應聲謝罪,抱頭鼠竄,回到城中去,備言戰敗之事。
趙範乃責備二人說道:
“吾早與你二人說了,汝二人非是不聽。”
“強要戰才落得如此下場。”
于是,叱退二将,赍捧印绶。
引十數騎出城投大寨納降。
趙雲出寨迎接,待以賓禮。
置酒共飲,納了印绶,備言齊人無鸠占鵲巢之意。
只要好好配合諸葛軍師工作,不會虧待你們的。
趙範微醺,賠禮道:
“早知将軍如此仁厚,吾就不該聽陳應、鮑隆二人之言。”
“你我同姓趙,五百年前,合是一家。”
“既同為家人,動了兵戈,徒傷和氣耳。”
“倘得不棄,你我二人結為兄弟如何?”
趙雲喜,乃各自敘了年庚。
兩人是同年生,趙雲虛長幾月,趙範乃拜其為兄長。
酒至半酣時,趙範邀趙雲入後堂深處,洗盞更酌。
趙雲微醉,欣然同意。
這時,忽見屏風後轉出一位婦人。
雲鬓斜簪金步搖,素衣難掩婀娜姿。
低眉行禮時,暗香盈袖。
趙雲見她雖身穿缟素,卻有傾國傾城之色,乃擱盞問道:
“此何人也?”
趙範陪笑說道:
“此乃家兄遺孀玉鳳,今已寡居三載矣。”
趙雲乃正色敬之,目不斜視。
樊氏替趙雲把了一盞酒,便辭歸後堂去了。
趙範乃道:
“先兄棄世已三載,家嫂寡居,終非了局,弟常勸其改嫁。”
“可嫂嫂卻說,若要改嫁,須依得她三件事來。”
“其一要文武雙全,名重天下。”
“其二要相貌堂堂,威儀出衆。”
“其三要與家兄同姓。”
“兄長,你說這天底下哪有這般湊巧事來。”
“今尊兄相貌堂堂,在齊王手下用事,名震四海。”
“又正好姓趙!”
“此非正合家嫂所言乎?”
“若不嫌家嫂蒲柳之姿,願陪嫁資,與将軍為妻。”
“我兩家就結累世之親,如何?”
趙雲聞言,大怒而起,厲聲叱道:
“你我既已結為兄弟,汝嫂既吾嫂也。”
“今使改嫁,已失大節。”
“又欲使我行亂人倫之事耶?”
趙範羞慚滿面,答曰:
“我好意相待,如何這般無禮?”
話落,目視左右,示意其将趙雲擒下。
趙雲眼疾手快,一拳将上前來的武士打翻。
然後反手将趙範按在食案之上。
左右無敢當者,趙雲徑直出了府門。
上馬出城,點齊兵衆,要強攻城池。
趙範懼怕趙雲報複,急喚衆人商議。
“這人發怒去了,我欲索他厮殺,恐戰他不贏。”
鮑隆、陳應乃道:
“今已舉城降了齊王,趙雲身為部将,必不亂殺。”
“可先差人去零陵找諸葛亮,向他求救。”
“如此,吾等方得以活命。”
趙範從其言,即差人星夜趕往零陵,将此事報給諸葛亮。
諸葛亮得趙範書,慌忙遣馬谡過去調停。
馬谡至,問及緣由,趙雲備言趙範以嫂許嫁之事。
馬谡乃道:
“此乃美事,将軍何故拒絕?”
趙雲面色一正,朗聲道:
“趙範既與某結為兄弟,今若娶其嫂,必惹人唾罵,一也。”
“趙範初降,其心難測,二也。”
“其婦再嫁,便失大節,雲但恐名譽不利,何患無妻?三也。”
“今雲随諸葛先生撫定荊南,豈可因一婦人而廢國家大事?”
馬谡聞言一嘆:
“趙将軍,真丈夫也!”
“今趙範畏将軍勇力,怕你報複,不敢放你入城。”
“待我進城,與你勸了解和,如何?”
趙雲不假思索點頭:
“此乃公事,理當如此。”
馬谡乃進城,與趙範說了,再三安撫他。
趙範這才獻城,又對馬谡說:
“今吾得罪了他,且容我到諸葛先生帳下避上幾日。”
馬谡巴不得把趙範弄出桂陽,于是欣然應允。
正好諸葛亮也大致處理完了零陵的政務。
除了昭陽縣目前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外,手中暫無要緊之事。
于是趕來桂陽,重賞趙雲。
待聽說了趙範之事後,便謂趙雲說道:
“今日大事已定,子龍又一直不曾娶妻。”
“縱然以大業為重,亦不能不顧家事。”
“由吾做媒,與汝娶之,如何?”
趙雲乃拱手道:
“天下女子不少,何患不能娶妻?”
言外之意,自是不願娶一寡婦。
諸葛亮來前,其實已經見過樊氏。
此女年紀不算大,只二十出頭。
又生得傾國傾城,懂事賢惠。
是這般好女子,餘生空守活寡,委實可惜。
何況……
趙雲見諸葛亮面露難色,便問:
“軍師莫非有什麽心事?”
諸葛亮嘆了口氣,目光竟往北方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