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劉備大宴玉龍臺,李翊吟詩抒情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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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高呼,“好射法!好射法!河北兒郎名不虛傳。”
紅袍武将中,昌豨見此情景,情知自己的箭法比不過張郃。
自己若是出面,斷難勝他。
可若就此認輸,便在劉備面前失了面子。
于是湊到張飛跟前,小聲對他說道:
“……三将軍,這幫河北人有意在齊王面前買賣弄。”
“您身為咱徐州武将魁首,可別丢了份兒!”
張飛會意,當即縱身出馬,大叫:
“汝這翻身背射之法何足為奇?”
“看俺與爾等射一紅心來!”
話落,催馬奔至界口。
扭回身一箭射去,正在四箭當中。
衆人大呼,金鼓再次齊鳴。
張飛勒馬按弓,聲若洪鐘:
“如何?汝等箭術有過此者乎!”
饒是劉備作為觀衆,又都是自己的武将,見着張飛射中,還是忍不住極大地站起身來。
拍案叫好,“吾三弟真乃熊虎之将也!”
見劉備都出聲誇贊了,張飛更加得意,催馬便想去取錦袍。
只見綠袍隊裏,一将應聲而出,大叫:
“且留下錦袍與我徐晃!”
張飛乃勒馬,擰眉問:
“汝更有何射法可以勝我,奪我錦袍?”
徐晃高叫道:
“汝奪射紅心,不足為異。”
“看我單取錦袍!”
于是拈弓搭箭,遙望柳條射去,恰好射斷柳條,錦袍墜地。
徐晃飛馬而出,正好接住錦袍,披于身上。
又驟馬至臺前聲唱喏:
“謝大王賜袍!”
嘿,這幫河北人玩賴!
見此,許褚猛然躍出,大呼道:
“你将錦袍那裏去?早早留下與我!”
徐晃乃道:
“袍已在我身上,汝怎敢違規強奪!”
許褚叱道:
“大王只教射紅心,汝射柳條,先違規在前!”
“趁早将錦袍留下于我!”
不管徐晃是個什麽性格的人,但作為一個武将。
在比武場上,當衆被人勒令,那任誰也是不可能答應的。
尤其現在情緒上頭,徐晃也忍不住厲聲叱道:
“汝若能拿去,便是汝的。”
許褚大怒,飛馬便來奪袍。
兩馬相近,徐晃便把弓打許褚。
許褚一手按住弓,把徐晃拖離鞍鞒。
徐晃乃急棄了弓,翻身下馬。
許褚亦下馬,兩個人揪住厮打在一處。
衆官員大驚,全都看傻了眼。
劉備、李翊二人更是同時起身。
李翊剛喝進嘴裏的一口水,都給馬上吐在了手絹上。
劉備慌忙道:
“快!叫人拉住這二人!”
侍者趕忙往下走。
而就是走的這一段時間。
徐晃與許褚二人已經拳腳相交。
許褚扯碎了徐晃縧甲,徐晃拉破許褚胸襟。
眼見兩人越打越兇,河北武将與徐州武将都各自下了馬,上去勸架。
張遼最先上前,見兩人扭打的兇,乃一把抱住許褚。
陳到後至,見此大怒,一把将張遼推開。
張遼本是上去勸架的,被這莫名其妙的一推,頓時火上心頭。
掄起拳頭便要來打陳到。
原來,在陳到看來,你張遼上去勸架可以。
但別拉我們這邊的人,要拉拉你們隊裏的。
你拉我們這邊的人,那就是在拉偏架。
見張遼揮拳打來,陳到全然不懼。
架住張遼的拳頭,便與之扭打在一處。
本來只是兩個人打架,因張遼與陳到的加入,場面變得愈發混亂。
剛走下臺準備拉架的兩名侍者,頓時懵了,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拉好。
只能迷迷糊糊的上前,喊一句:
“諸位将軍別打了!”
結果拳腳無眼,放一近前,便挨了兩眼炮。
那率先挨打的侍者,靈機一動,頓時佯裝重傷,倒地不起。
另一名侍者見他倒地,忍不住暗罵道:
“你倒滑頭!”
原來,拉架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稍有差池,便容易兩邊得罪。
衆将軍在河北、徐州又都是位高權重的,誰也得罪不起。
正好借着挨打的機會,假裝倒地。
如此一來,不盡能體現自己的盡責,然後還受了“工傷”,回頭劉備必厚賞自己。
剩下那名侍者見了,也往人群裏轉。
果不其然,挨了一鐵肘。
比那名挨眼泡的侍者要倒黴的是,這一肘直接把他門牙給肘飛了兩顆。
那侍者暗罵一句,“倒黴!”
便直接倒地,長睡不起。
見此情景,李翊、劉備也坐不住了。
各自走下臺。
李翊上前,一把抓住張遼的手。
由于還在扭打,險些打到李翊身上。
李翊須眉倒豎,厲聲喝斥:
“混帳!”
“想對我動手麽!”
張遼見是李翊,趕忙停了手。
陳到見李翊來了,自然也馬上停手。
劉備也大聲喝斥:
“還不住手!”
劉備的話還是比較有分量的。
最先打起來的徐晃、許褚聞言,也各自停了手。
原本鮮紅的西川錦袍,早已撕扯的粉碎。
劉備先把犯事的四人都叫上臺去。
見四人皆是睜眉怒目,切齒咬牙,仍有相鬥之意。
劉備只微微一笑,道:
“寡人到此臺來,命擺下箭垛,權為試公等武藝耳。”
“今公等各有勇力,俱是社稷之臣,又很惜一錦袍哉?”
于是把剩下諸将都叫上了臺,各賜錦袍一領。
幽州毳貨十匹,每人百缗錢。
這才皆大歡喜,各自謝恩。
恰好庖人将飯食做好,端将上來。
劉備乃邀衆官飲宴,命各自依位次而坐。
樂聲競奏,水陸并陳。
文官武将輪次把盞,獻酬交錯。
劉備許久不曾聚集這麽多官員飲宴了,一時興致上頭,說道:
“遙想寡人起業之時,亦未料想有今日之局面。”
“此多賴李丞相出力,寡人敬你一杯!”
說着,劉備竟當着衆文武的面,向李翊敬酒。
李翊慌忙舉杯還禮。
衆人見此,各自停著擱盞,靜靜地看着
國家的領導人與二把手碰杯喝酒,誰敢在這時候動筷子?
一輪酒過後,劉備又顧謂衆文官說道:
“武将既以騎射為樂,足顯威勇矣。”
“公等皆飽學之士,登此高臺,何不進佳章以紀一時之勝事乎?”
衆官皆躬身而言道:
“願從鈞命!”
時有王朗、華歆等一班文官,皆是文采出衆之輩。
抓住劉備高興的機會,各自施展才華,進獻詩章。
詩中多有稱頌劉備功德巍巍、合當受天命之意。
劉備逐一覽之,笑道:
“諸公佳作,過譽甚矣。”
“孤本愚陋,乃涿郡一白身。”
“後值天下大亂,與雲長、益德、憲和等衆,共同舉事。”
“讨黃巾、伐董卓,不期在徐州助陶恭祖時,使寡人與李相相遇。”
“後來之事,諸公皆知。”
“寡人得丞相,正如周得呂望,漢得張良也。”
“十二年來,除袁術、收呂布、滅袁紹、定劉表,遂平天下。”
“蒙諸位托舉,天子不棄,封我為王,受鎮于東。”
“寡人在此,謝過諸位。”
劉備再次起身,向衆人作揖施禮。
衆人趕忙起身還禮。
有好事者,忽然進言道:
“衆官員都已進獻了文章。”
“丞相乃天下士人之冠冕,如何不做一文章來,為大王助興?”
此言一出,立馬招來人們的附和。
“是也,是也,丞相之才吾等皆望塵莫及。”
“不如也作一詩章,好令我等開開眼界罷!”
衆人的起哄聲越來越多,仿佛今日李翊不作詩便是掃興。
對李翊而言,作一詩章其實不難。
畢竟都穿越了十幾年了,他每天至少讀一到兩個時辰的書。
只是,衆官适才都做了詩,大多以歌頌劉備功德為主。
李翊再去歌頌劉備功德,未免落了下乘。
可若不歌頌,那自己這個國家二把手也太不會來事兒了。
“……善,寡人每讀丞相谏章,便覺文采斐然。”
“倒鮮少見着丞相作詩章,不妨趁着今日盡興,便作一篇來給大家,也給寡人開開眼。”
李翊此刻已經想了許久,見劉備提及,乃拱手說道:
“既是大王與諸位同僚相請,那翊便獻醜了。”
說着,站起身來。
緩步向前走,遙遙看見前方的清河水。
便一指河水,道:
“我等既是在清河飲宴,願作《清河頌》一篇,為諸公助興。”
言罷,緩步沉吟,徐徐開口誦道:
“清水湯湯,王師煌煌。”
“芟夷群兇,六合重光。”
“昔我草莽,今着冠裳。”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
“屯田千頃,廪粟充梁。”
“匠營百工,器利兵強。”
“童叟弦歌,巷陌稻香。”
“此非我謀,實賴賢王。”
“願追少伯,舟泛五湖。”
“效法子房,雲游四方。”
(此為後世中學生語文必背古詩文之一)
李翊這篇四言詩,主要闡述了自己與劉備多年來一起共事的點點滴滴,打感情牌。
在羅列了各項政績的同時,又不忘強調,“此非我謀,實賴賢王”。
把功德都歸到了劉備身上去。
而最後兩句,堪稱點睛之筆。
你們都說我貪權好專,那我偏要借詩抒情,表達自己事了拂衣去的情懷。
正是:
十年砺劍安天下,半世經綸定四方。
待見金瓯無缺處,獨披風雪釣寒江。
劉備眸中一動,欲待開口,終是将那話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下去。
“……好,善!丞相此詩賦,真乃字字珠玑,非世間俗子可及。”
“寡人今日始知,何為‘咳唾成珠’也。”
“哈哈哈。”
劉備誇贊兩句之後,便開始切入正題。
“好了,今日酒宴也飲了,文武諸官各自顯能,也都盡了興。”
“咱們現在就來談談李相新政的問題罷。”
說着,劉備目光在徐州衆人身上逡巡一圈。
“丞相之政,徐州諸輩之中,不乏有非議者。”
“寡人本是想乾綱獨斷,奈何恐使人謂我不能納谏。”
“故今日專程來到河北,使諸位與李相面議。”
“爾等有誰有異議的,不妨站出來,與李相辯論。”
劉備将皮球踢到李翊處,兩人多年的默契,使得李翊立馬起身。
走至徐州衆官身前,朗聲說道:
“初齊王至時,我以為新政事宜已經确定。”
“原來仍有心存疑慮者,罷!”
“李某絕非固執之人,只要爾等能夠說服我。”
“我馬上将這新政作廢,絕不再提。”
說着,李翊目光一凜,正視衆人。
“有異議者,站起來,上前一步!”
聲音洪亮,氣勢如虹,每一個人都聽得真切。
別的不說,李翊首先在氣勢上就已經壓了衆人一頭了。
徐州諸官員中分作兩派。
舊官支持新政,新官持反對意見。
面對李翊的“責問”式的邀請,舊官們全都一言不發。
反倒幸災樂禍地看向一衆新官。
良久,終于有一名官員站了出來。
衆視之,乃王朗也。
……